话音刚落,烈风猛地转头,目光如刀,死死盯住那名年轻弟子,眼中杀意暴涨。
“碰运气?找死还差不多!”
烈风厉声冷笑,“活不下去?那就死!我们焚天宗弟子,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宁可饿死在山里,也绝不向仇人投降!谁再敢提投降二字,休怪老夫不客气,以宗规处置!”
杀气腾腾,震慑全场。
那名年轻弟子吓得浑身发抖,再也不敢多言。
其余弟子,也都噤若寒蝉,不敢再表露半分归降之意。
烈风看着下方鸦雀无声的人群,以为自己震慑住了人心,心中稍稍安定。
可他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
人心,已经散了。
他的威逼恐吓,只能压住一时,压不住一世。
这些弟子,早已受够了深山之中的苦难,早已被天子招安的圣旨,勾动了心底最深处的求生欲望。
他拦得住人,拦不住心。
果然,仅仅过了三个月。
压在众人心中的最后一根稻草,终于断了。
深山之中遭遇百年不遇的暴雨,山洪暴发,冲毁了他们仅存的粮食储备,淹没了他们藏身的山洞,数十名弟子在山洪之中丧生,活下来的人,彻底陷入了绝境。
没有粮食,没有住所,没有希望。
等死,已是定局。
终于,第一批共两百余名焚天弟子,再也无法忍受,再也不愿听从烈风的威逼,趁着夜色,偷偷逃出了十万大山,朝着最近的北境临溪县而去。
她们实在熬不下去了。
与其在深山里活活饿死、病死、被山洪冲走,不如走出大山,赌一把。
赌皇帝陛下的圣旨是真的,赌自己能活下去。
这两百多名弟子,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步履蹒跚,如同乞丐一般,战战兢兢地走进了临溪县城。
她们做好了被抓、被杀、被羞辱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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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让她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临溪县令,早已接到了郭嘉传来的密令,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专门等候她们到来。
县令柳文渊,乃是柳如风的亲传门生,为官清正,体恤百姓,深知陛下招安大计的重要性。见到这群狼狈不堪的焚天弟子,他没有半分鄙夷与敌视,反而亲自出城迎接,脸上满是温和的笑意。
“诸位终于来了,本官已等候多时。一路辛苦,快,随本官进城!”
两百多名焚天弟子,面面相觑,满脸错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有刀兵相向,没有辱骂呵斥,没有牢狱枷锁,反而……热情迎接?
柳文渊没有丝毫怠慢,立刻将她们迎入县衙早已准备好的院落之中,端上了一盆盆热气腾腾的米饭,一碗碗香气扑鼻的肉汤,一碟碟可口的小菜。
看着眼前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饭菜,这群在山里啃了半年树皮野菜、早已忘记饱饭滋味的焚天弟子,瞬间红了眼眶。
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们捧着饭碗,狼吞虎咽,吃得泪流满面。
这是半年来,她们吃过的第一顿饱饭。
一顿带着人间烟火气、带着温暖与希望的饱饭。
吃饱喝足之后,柳文渊亲自带人,为她们登记造册,不问过往,不问出身,只记录姓名、籍贯、人数。
登记完毕,县令立刻按照朝廷的旨意,将早已准备好的房屋、田地、农具、粮种,一一分发到她们手中。
当两百多名焚天弟子,站在属于自己的田地之上,看着属于自己的青砖瓦房,摸着崭新的农具与饱满的粮种时,所有人都懵了,如同置身梦境之中,恍如隔世。
“这……这是真的吗?”
“我们真的有自己的地了?有自己的房子了?”
“陛下真的赦免了我们的罪过,真的给了我们一条活路……”
没有人回答她们。
可眼前实实在在的田地、房屋、粮食、农具,却比任何语言都更有说服力。
她们不是俘虏,不是罪人,而是天盛王朝堂堂正正的子民。
有人忍不住,蹲在田埂上,放声大哭。
有人跪在地上,朝着京城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出鲜血,也浑然不觉。
有人擦干眼泪,拿起农具,开始翻耕土地,眼中燃起了对未来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