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阳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权威,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郭嘉愣了半晌,才猛地回过神,狠狠一拍大腿,眼中精光暴涨,连连赞叹,激动得语无伦次:“陛下!此计……太高明了!简直是一箭双雕,釜底抽薪!”
“林玄风反,无非是为了北玄宗的掌控权,为了尊严,为了一口不甘之气。陛下直接许他宗主之位,等于把他最想要的东西,直接送到他面前,戳中他的执念!他与烈云、青云鹤本就不和,只是被迫结盟,互相利用,如今有了更好的选择,有了名正言顺的宗主之位,他必然会动心,必然会倒戈!”
“只要他倒戈,三宗联盟瞬间瓦解,不攻自破,我们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斩断她们一条臂膀,甚至可以让他做我们的内应,里应外合,将三宗余孽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秦阳摆了摆手,神色淡然,没有丝毫得意,依旧冷静:“先别急着夸。计谋再好,也要能成才行。林玄风心高气傲,多疑谨慎,未必会轻易相信,此事需谨慎,派一个胆大心细、能言善辩、临危不乱的死士前去,乔装打扮,不可暴露身份,一旦事泄,即刻自裁,绝不能牵连朝廷。”
“臣明白!臣即刻安排!”
郭嘉领旨,立刻下去筹备。三日后,一名化名“墨先生”
的神秘死士,乔装成流浪散修,衣衫褴褛,面容沧桑,悄然潜入苍莽山脉,避开重重暗哨,直奔绝魂谷而去。
半个月后,绝魂谷内,暗流涌动,杀机暗藏。
一座隐蔽的青石大殿之中,阴冷潮湿,石壁之上刻着北玄宗的云纹图腾,林玄风一身北玄宗白衣道袍,纤尘不染,面容冷傲,负手立于殿中,周身凝魂境巅峰的气息隐隐散发,灵气翻涌,令人不敢靠近。他眉目之间,满是桀骜不驯,眼底深处,藏着对天盛的不屑与不甘。
他面前,站着的正是那位化名墨先生的神秘使者,一身灰布长衫,神色从容,不卑不亢,没有半分怯意。
“你是天盛的人?”
林玄风开口,声音冰冷,带着一丝不屑与轻蔑,“那个年纪轻轻的小皇帝,派你来见我,想说什么?劝降?还是恐吓?”
在他眼中,秦阳不过是一个世俗帝王,依靠兵权夺得天下,根本不配与他这样的宗门高手对话,更不配让北玄宗臣服。
使者没有丝毫怯意,神色从容,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直戳要害:“林长老,陛下让我给你带一句话——你不服,朕懂,但你不值,为了虚无的尊严,搭上自己与北玄精锐的性命,不值。”
林玄风眉头一皱,桀骜的面容上泛起一丝怒意:“何为不值?我北玄宗千年尊严,岂是你等世俗之人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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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者淡淡道:“陛下说,你觉得北玄宗不该听天盛的,可你想过没有,你不听天盛的,难道要听焚天宗的?听青云宗的?”
“烈云一心为烈山报仇,眼里只有焚天宗,视青云、北玄为棋子,复辟成功,第一个吞并的就是北玄;青云鹤阴险狡诈,诡计多端,只想利用北玄宗精锐做炮灰,保全青云宗残部。她们能给你什么?给你北玄宗宗主之位?给你恢复宗门荣光?等复辟成功,你与北玄余孽,皆是弃子,第一个被灭的,就是你北玄宗!”
林玄风闻言,瞳孔微微一缩,心中一震,沉默了下来。
这话,精准戳中了他的心事。他本就看不起烈云的暴躁鲁莽,厌恶青云鹤的阴险狡诈,只是为了共同的目标才勉强结盟,心中早已对二人充满戒备与不满,只是没有更好的选择。
使者见状,趁热打铁,抛出了秦阳的底牌,声音坚定,掷地有声:“陛下许诺,只要你归顺,即刻立你为北玄宗宗主,太上长老在世之时,你协管宗门所有事务,手握实权;太上长老百年之后,北玄宗全权由你执掌,朝廷绝不干涉分毫,不插手宗门事务,不剥夺宗门权力!”
“到时候,你是北玄宗名正言顺的宗主,手握大权,光耀门楣,受万千北玄弟子敬仰,比跟着一群丧家之犬叛乱,九死一生,兵败身死,遗臭万年,要强上百倍千倍!”
林玄风浑身一震,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看着使者,声音都有些颤抖,带着一丝不敢置信:“他……他真的这么说?敢立我为宗主?一个世俗帝王,敢许诺我千年宗门的宗主之位?”
他做梦都想坐上北玄宗宗主之位,这是他毕生的执念,是他叛乱的根本原因,如今竟被秦阳轻易许诺,唾手可得。
使者重重点头,语气无比坚定,没有半分虚假:“千真万确!陛下金口玉言,言出必行,从未失信于天下人!陛下还说,不需要你现在就公然反戈,不需要你立刻与烈云、青云鹤决裂,只需要你**在关键的时候,站在天盛这边,暗中传递消息,即可。**事成之后,所有承诺,一一兑现。”
林玄风彻底沉默了。
青石大殿之内,一片死寂,只有窗外山风呼啸,穿过峡谷,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他站在原地,久久不语,心中翻江倒海,理智与执念疯狂交锋。一边是九死一生、前途渺茫、兵败身死的叛乱之路,一边是唾手可得的宗主之位、荣华富贵、名正言顺的权位,孰轻孰重,一目了然,根本无需选择。
许久,林玄风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使者,眼底的桀骜与不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犹豫与动摇,冷冷问:“我凭什么相信他?一个世俗帝王的话,作数吗?万一事成之后,他卸磨杀驴,杀我灭口,我又能如何?”
使者微微一笑,神色从容,目光清澈而坚定,只说了一句话,便击碎了林玄风心中最后的防线:
“凭陛下登基以来,言出必行,赏罚分明,降者优待,叛者严惩,从未失信于天下人,从未亏待过任何一个归顺之臣。”
林玄风看着使者清澈而坚定的眼神,久久不语,心中最后的戒备与怀疑,彻底崩塌。
他知道,自己赌不起,也输不起。归顺天盛,是他唯一的出路,也是最好的出路,是保住自己、保住北玄精锐的唯一选择。
又过了半个月,绝魂谷内,三宗余孽终于开始行动,磨刀霍霍,准备发难。
青石大殿之中,烈云一身火红道袍,烈火气息汹涌澎湃,周身灵气翻滚,拍案而起,声如洪钟,震得大殿石屑纷飞:“诸位!天盛新修长城,骄奢淫逸,君臣懈怠,防备松懈,正是我们复辟的大好时机!我与青云鹤贤弟已定下万全之策,诸位依计行事,大事必成,复辟宗门,指日可待!”
青云鹤阴恻恻一笑,抚着山羊胡须,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缓缓道:“烈云兄所言极是,我的计划是——声东击西,直取京城,一战定乾坤!”
“第一步,由我与烈云兄,率领八千核心修士,昼伏夜出,北上偷袭北疆长城,吸引天盛主力北上驰援,让他们误以为我们的目标是边关,放松京城防备;”
“第二步,林玄风贤弟,率领两千北玄宗精锐,暗中接应,负责切断天盛援军路线,保护我们的后路,不让一兵一卒支援长城;”
“第三步,等天盛主力被牵制在长城,无暇他顾,我们立刻挥师南下,昼夜兼程,轻骑突进,直取洛阳京城!到时候,林玄风贤弟从内部接应,里应外合,一举推翻天盛,复辟三宗,重掌天下!”
这个计划,环环相扣,精妙绝伦,看似天衣无缝,若是成功,天盛必将陷入大乱,江山易主。
烈云抚掌大笑,声震山谷:“好!妙计!青云鹤贤弟果然足智多谋,有张子房之风!大事可成!”
林玄风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心中却早已冰冷如铁。他微微颔首,假意应承,语气平淡:“谨遵二位号令,定当全力以赴,不负众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