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多大力气?”
秦阳追问。
鲁班闭上眼睛,手指在空气中轻轻比划着,像是在勾勒一座新城的轮廓。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睛,语气郑重:“至少三年。需要十万人,日夜不停地干活;需要无数的青石、砖块、木材、铁器;需要把城里的百姓暂时迁出去;需要……”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秦阳,“需要陛下下定决心。”
秦阳笑了,笑得很坚定:“朕早就下定了。你说,怎么修?”
一个月后,一道圣旨从乾西五所发出,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京城年久失修,民多不便。朕决意重建,以安民生,以固国本。令鲁班为总设计师,总领其事。征调民夫十万,所需材料,皆由国库拨给。重建期间,百姓暂迁城外安置,食宿由官府供给。钦此。”
消息一出,整个京城都炸开了锅。
茶馆里,说书先生刚把圣旨念完,底下就吵成了一团。
“重建京城?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俺家那破房子,漏得跟筛子似的,早就该换换了!”
一个穿着短打的汉子兴奋地喊道。
“好事?我看是劳民伤财!十万民夫,得花多少钱粮?这些钱还不如分下来,给咱们买点粮食呢!”
一个秀才模样的人摇着扇子,一脸不以为然。
“就是!俺们迁到城外住哪里?冬天快到了,冻着了怎么办?”
一个老婆婆皱着眉头,满脸担忧。
“你们懂什么?”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敲了敲桌子,“陛下这是为咱们好。你们忘了去年夏天,城南积水淹死了多少人?忘了前年冬天,北风吹塌了多少房?重建京城,是为了让咱们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争论声越来越大,有人拍着桌子叫好,有人唉声叹气,有人则在一旁默默盘算着什么。
秦阳坐在茶馆的角落里,听着众人的议论,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他知道,任何改革都会有反对的声音,他能做的,就是用事实证明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三日后,重建工程正式启动。
第一步,是拆。
鲁班亲自带着工匠们,在城里划出了拆除的范围。那些已经坍塌或濒临坍塌的房屋、狭窄的街道、淤塞的明渠,都在拆除之列。
拆房的工匠们拿着锤子、斧头,开始了忙碌的工作。“哐当”
“轰隆”
的声音此起彼伏,一间间破旧的房屋应声倒下,扬起漫天的尘土。
秦阳每天都会去施工现场看看。他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抱着一个破旧的木匣子,站在自家即将被拆除的屋前,不停地抹眼泪。
“老奶奶,怎么了?”
秦阳走上前,轻声问道。
老奶奶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不舍:“这房子,是俺和俺当家的年轻时一起盖的,住了一辈子了,舍不得啊……”
秦阳心中一酸,他接过那个木匣子,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些泛黄的照片和几枚铜钱。“老奶奶,我知道您舍不得。但这房子太破了,住着不安全。等新京城建好了,我给您盖一间宽敞明亮的青砖瓦房,比这好多了。”
“真的?”
老奶奶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真的。”
秦阳点点头,“我向您保证。”
老奶奶这才破涕为笑:“好,好,俺信陛下的话。”
拆了三个月,整个京城变成了一片废墟。断壁残垣之间,只剩下几条主干道还能通行。百姓们按照官府的安排,搬到了城外临时搭建的窝棚里。
窝棚是用竹竿和茅草搭成的,低矮狭小,里面只能放下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冬天来了,寒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冻得人瑟瑟发抖;下起雨来,屋顶漏得厉害,到处都是湿漉漉的。
抱怨声渐渐多了起来。
“这破窝棚怎么住啊?还不如俺以前的房子呢!”
“官府发的粮食也太少了,根本不够吃!”
“我看这皇帝就是瞎折腾,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拆房子!”
秦阳听到这些话,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他没有生气,也没有解释,只是每天都去窝棚区看看。
他走进一个窝棚,里面住着一家三口,男人卧病在床,女人正在给孩子缝补衣服,孩子则蜷缩在角落里,冻得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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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家里有困难吗?”
秦阳问道。
女人抬起头,看到是皇帝,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陛下……没,没什么困难。”
秦阳看了看卧病的男人,又看了看孩子冻得通红的脸,心中明白了。他对身后的内侍说:“去取些粮食和棉被来。再请个太医给这位大哥看看病。”
“陛下,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