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潮过境,寸草不生。
最先被触及的京郊田野,那些刚刚抢收完毕、残留着根茎的庄稼地,瞬间被蝗虫覆盖。不过瞬息之间,半枯的秸秆被啃噬殆尽,田间的杂草被啃得干干净净,连深埋在泥土中的草根,都被蝗虫刨出,啃食一空。
树木、灌木、野草,凡是有绿色的地方,尽数被蝗虫吞噬,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如同累累白骨,立在焦土之上。
百姓们吓得魂飞魄散,纷纷紧闭门窗,躲在屋内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窗外那震耳欲聋的振翅声、啃噬声,如同死神的低语,让每一个人都陷入了极致的恐惧。
京城正阳门城楼之上。
秦阳负手而立,望着东方那片遮天蔽日的蝗潮,面色凝重如铁,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岳飞、白起、韩信、郭嘉、萧何、柳如风、范蠡、白圭、桑弘羊……所有核心重臣,尽数立于他身后,人人面色惨白,望着那片恐怖的虫潮,一言不发。
他们见过尸山血海的战场,见过百万大军的厮杀,见过焚天宗的滔天煞气,可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天灾。
人力,在这片虫潮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良久,秦阳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打破了城楼之上的死寂:
“传朕命令,所有人,即刻出城灭蝗。”
一句话,让身后所有重臣尽数愣住,满脸难以置信。
灭蝗?
那是亿万只蝗虫组成的天灾,是遮天蔽日的虫潮,别说人,便是百万大军,也会被瞬间吞噬,如何灭?
“陛下,不可啊!”
萧何第一个上前劝阻,白发苍苍,满脸焦急,“蝗虫太多太多,我等根本无能为力,出城灭蝗,无异于以卵击石,白白让将士百姓送死啊!”
“陛下,张衡先生早已言明,人力不可挡,我们只需守好粮仓,静待蝗灾过去即可,万万不可贸然出击!”
范蠡、白圭也纷纷上前。
岳飞、白起、韩信三人眉头紧锁,他们是百战名将,可面对这种非人的虫潮,也深知再精锐的士兵,也毫无用武之地。
秦阳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眼神坚定如铁,没有半分退缩:
“朕知道,灭不完,挡不住。”
“但,能灭一只,是一只;能救一株庄稼,是一株;能保一片土地,是一片。”
“朕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片土地被啃成焦土,不能眼睁睁看着百姓的最后一点希望被吞噬。哪怕只能挽回一分,朕也要去做!总比躲在城中,坐以待毙要强!”
话音落,秦阳不再多言,大步走下城楼。
经过城楼之下的兵器架时,他随手拿起一把最普通的竹制扫帚,握在手中。
那不是帝王的利剑,不是皇家的仪仗,只是百姓家中最寻常、最简陋的灭虫工具。
“朕,亲自带队。”
五个字,轻描淡写,却在整个京城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一日,天盛京城,发生了一件亘古未闻、史无前例的大事——
九五之尊的皇帝,放下龙袍,放下威仪,手持一把普通扫帚,亲自带队出城,直面遮天蔽日的蝗灾!
满朝文武,无一例外,全部紧随其后。
岳飞、白起、韩信三位绝世名将,褪去铠甲,放下神兵利器,每人手中握着一把扫帚,如同普通士卒一般,紧跟秦阳身后;
郭嘉体弱多病,无法挥扫,便拎着粗布布袋,弯腰捡拾扑落在地的蝗虫;
萧何年近花甲,老迈无力,便举着熊熊燃烧的火把,在虫潮边缘纵火阻蝗;
柳如风率领三万禁军,人人手持扫帚、火把、布袋,排成阵型,朝着蝗潮正面冲去;
范蠡、白圭、桑弘羊等文臣,有的挥扫,有的装虫,有的指挥百姓疏散,全员上阵,无人退缩。
十万百姓,站在城门口,看着帝王与百官义无反顾冲向蝗潮的背影,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见过高高在上、不理民生的帝王,见过搜刮民脂、醉生梦死的帝王,见过天灾降临、弃城而逃的帝王,可从未见过,有哪位帝王,会亲自拿着扫帚,与百姓一起,对抗如此恐怖的天灾!
皇帝都不怕,他们还怕什么?
皇帝都在拼命,他们有什么理由躲在屋里苟活?
“陛下都冲上去了!我们也上!”
“跟陛下一起,灭蝗虫!保家园!”
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声,瞬间点燃了所有百姓的血性。
老人、妇人、青壮年、甚至半大的孩子,纷纷冲出家门,拿起家中的扫帚、锅盖、布袋、火把,如同潮水一般,跟在帝王与禁军身后,冲向那片恐怖的蝗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