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人群中有人认出了他。
“是……是陛下!我看到陛下了!”
一声惊呼,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瞬间在人群中炸开了涟漪。
“陛下?真的是陛下!”
“天可怜见,陛下来看我们了!”
百姓们先是一愣,随即纷纷骚动起来,争先恐后地朝着秦阳的方向围拢过来,没有慌乱,没有拥挤,每个人的眼中都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
他们缓缓跪倒在地,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潮水般伏下身子,对着马背上的秦阳,恭恭敬敬地叩首。
秦阳心中一紧,连忙勒住马,翻身而下。
就在这时,一位白发苍苍、胡须花白的老汉,拄着一根干枯的树枝,颤颤巍巍地从人群中走出来,双腿一弯,便要朝着秦阳跪倒在地。老汉的皮肤黝黑粗糙,布满了岁月的沟壑,双手干枯得如同老树皮,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眼神里满是绝望与哀求。
“陛下……求求您,救救我们吧!”
老汉声音嘶哑,老泪纵横,“乡下没水了,井干了,河裂了,地里的庄稼全死了,家里连一粒米、一口水都没有了,再这样下去,我们全家都要活活饿死、渴死啊……”
秦阳快步上前,一把扶住老汉即将倒下的身躯,双手用力,将他稳稳扶起。他的手掌触碰到老汉枯瘦的胳膊,只觉得硌得慌,心中的刺痛愈发强烈。
“老伯,快起来,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秦阳声音温和,却带着十足的笃定,“您放心,朕是天盛的皇帝,朕在,就绝不会让你们饿死、渴死。朕向你保证,向所有百姓保证,朝廷一定会管你们,一定会救你们!”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落在每一个百姓的耳中,如同定心丸一般。
秦阳转过身,缓缓抬起手,目光扫过面前黑压压的灾民,气运丹田,声音清亮,传遍了每一个角落:“所有天盛的子民们,你们听着!朕已经下令,在京城城东开设了十处施粥棚,从今日起,每人每日都能领到一碗热粥,先熬过这最难的几天。后续的安置、粮草、水源,朝廷会以最快的速度拿出章程,绝不会丢下任何一个人!”
百姓们全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站在人群中央的年轻帝王,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他们以为,皇帝高高在上,根本不会理会他们这些草民的死活;他们以为,等待他们的只有饿死街头的命运。可此刻,这位年轻的帝王,不仅亲自出城来看他们,还许下了如此郑重的承诺。
短暂的沉默后,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天盛万岁!”
“陛下仁厚,是我们的好皇帝啊!”
欢呼声、感激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响彻云霄,压过了燥热的风,压过了孩童的啼哭,压过了所有的绝望。无数百姓泪流满面,对着秦阳重重叩首,额头磕在滚烫的地面上,渗出鲜血也浑然不觉。
看着眼前这片欢腾而又悲怆的景象,秦阳的心中,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沉甸甸的责任。
一碗稀粥,不过是杯水车薪,只能吊着百姓的性命,撑得了三天,撑得了五天,可五天之后呢?十天之后呢?一个月之后呢?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身为帝王,必须扛起这一切,必须为这些百姓,找到一条生路。
秦阳不再多言,翻身上马,朝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他要立刻回宫,召集所有文臣武将,共商抗旱救灾、安置灾民的大计。
回到乾西五所,秦阳没有片刻停歇,直接传下急旨,令岳飞、白起、韩信、郭嘉、萧何、范蠡、白圭、桑弘羊、柳如风等所有核心重臣,即刻入宫议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殿内便已坐满了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之色,各地呈报上来的旱情奏折,早已堆满了案几,所有人都清楚,这场百年不遇的大旱,已经将天盛王朝推到了悬崖边缘。
秦阳端坐于上首,目光扫过众人,没有半句多余的话,开门见山:“今日召集诸位,不为别的,只为抗旱救灾,安置灾民。眼下灾情紧急,刻不容缓,萧何,你先报国库存粮与灾民消耗情况。”
萧何应声出列,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面色凝重,声音沉稳:“陛下,臣已仔细核算过国库存粮。目前国库官仓存粮,共计五十万石,这是我天盛历经战乱后,仅剩的全部家底。按照原本每日一万石的赈灾标准,尚可支撑五十天。可如今,涌入京城的灾民已突破十万人大关,且还在源源不断地从各地赶来,每日实际消耗的粮食,远超预计,足足翻了一倍,也就是说,国库存粮,最多只能支撑二十五日!”
二十五日!
四个字,如同四块巨石,狠狠砸在殿内每一个人的心上。
秦阳眉头紧紧皱起,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发出沉闷的声响:“二十五日,五十万石粮食耗尽之后,怎么办?百姓怎么办?”
萧何低下头,无言以对。
粮食,是眼下最致命的问题。
范蠡随即出列,拱手道:“陛下,臣早已遵照您的旨意,派遣数十批商队,前往北燕、南楚两大王朝采购粮食。可今年天象异常,北燕、南楚同样遭遇旱灾,只是灾情略轻于我天盛,两国同样粮荒严重,粮商囤积居奇,官府严控粮食外流,咱们的人奔波十余日,能采购到的粮食,寥寥无几,远水解不了近渴。”
白圭紧接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愤懑:“陛下,国内粮价已开始疯狂暴涨,往日一文钱一升米,如今已涨到十文钱,且还在持续上涨。臣已遵照您的命令,开设官粮铺,平价售粮,全力打压奸商哄抬粮价。可那些不法奸商,明面上不敢与官府作对,暗地里却偷偷囤积粮食,捂盘不卖,妄图等到粮价涨到天价,再牟取暴利,丧尽天良!”
桑弘羊补充道:“陛下,除了粮食,盐、铁、布匹、药材等民生之物,价格也在飞速上涨。灾民们本就一无所有,手中那点微薄的银钱,根本买不起任何东西,日子愈发艰难。若再不遏制物价,即便有粮食,百姓也难以熬过这场大旱。”
一连串的坏消息,让殿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粮食短缺、外粮难购、奸商作祟、物价飞涨……所有的难题,全都压在了这个刚刚站稳脚跟的王朝身上。
秦阳坐在龙椅上,沉默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