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加快脚步,穿过狭长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无比的地下溶洞,方圆百丈,顶部有一道天然天窗,阳光倾泻而下,照亮整个洞穴。溶洞中央,一汪碧绿深潭,水色清澈,却深不见底,灵气浓郁得如同水雾。
潭边,盘着一道巨大的黑影。
那是……蛟。
通体漆黑如墨,鳞片坚硬如玄铁,每一片都有蒲扇大小,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身躯粗达丈余,长达十数丈,蛇身蜿蜒,鱼须垂落,头顶两只凸起骨角,正是未完全成型的龙角。
它闭目盘卧,呼吸悠长,每一次吐纳,都有白雾从鼻息间喷出,化作灵气消散。
恐怖的威压,如同山岳,压得秦阳几乎喘不过气。
这就是化形境巅峰的妖兽——蛟。
秦阳屏住呼吸,放轻脚步,一点点靠近。
他不敢拔刀,不敢运功,不敢释放丝毫敌意。
李时珍说过,蛟有灵,信诚,不信凶。
就在他距离潭边还有三丈之时,那蛟龙猛地睁开双眼。
两道赤金色的光柱破空而起,如同两轮小太阳,死死锁定在他身上。
秦阳瞬间僵在原地,浑身汗毛倒竖,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
蛟龙缓缓抬头,巨大的头颅转向他,龙口微张,露出两排锋利如刀的獠牙,一股腥风扑面而来,带着远古凶兽的恐怖气息。
它只要一口,就能将秦阳咬成两段。
秦阳没有退,没有跪,没有求饶。
他缓缓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一只羊脂玉瓶,轻轻放在地上,然后后退一步,对着蛟龙,深深一揖。
“我无意冒犯,更不想伤你。”
他声音平静而诚恳,“我有一位亲人,心脉尽碎,命悬一线。唯有你的血,能救他。我只取一滴,一滴就够。取完,我立刻离开,永不踏入此地。”
蛟龙盯着他,赤金色的眸子里没有嗜血,只有冷漠与疑惑。
它活了近两百年,见过无数人。
有来猎杀它的,有想夺它内丹的,有想奴役它的。
所有人,要么举刀就杀,要么跪地哀求。
从没有一个人,像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一样,站在它面前,平静地、平等地……跟它商量。
没有杀意,没有贪婪,没有恐惧。
只有诚恳,与救命的迫切。
蛟龙沉默了。
溶洞里一片死寂,只有潭水轻轻流动的声音。
良久,它忽然动了。
巨大的头颅缓缓低下,朝着秦阳靠近。
秦阳依旧站在原地,没有丝毫躲闪。
蛟龙停在他面前,巨大的眼眸盯着他看了片刻,然后缓缓抬起一只前爪。
爪心上,有一道陈旧的伤疤,早已结痂,那是当年被太上长老所伤,留下的印记。
它轻轻一挣,痂皮裂开,一丝殷红、金光流转的血液,缓缓渗出。
秦阳愣住了。
蛟龙看着他,眸子里竟似乎掠过一丝……温和?
他瞬间反应过来,心脏狂跳,连忙拿起地上的玉瓶,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对准那道伤口,接住滴落的蛟血。
一滴。
两滴。
三滴。
足够了。
秦阳立刻收起玉瓶,拧紧瓶盖,再次对着蛟龙,深深一揖,语气真挚:“多谢。救命之恩,铭记于心。日后若有机会,必当报答。”
蛟龙没有再动,缓缓收回前爪,闭上眼,重新盘卧在潭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