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万?御驾亲征?”
他抬眸看向对面的韩信,神色平静,无惊无怒,眼底反而闪过一丝淡淡的玩味。
韩信亦是面色不变,指尖捻起一枚黑子,从容落下,黑子恰好封住白棋的活路,他微微一笑,语气淡然:“陛下,看来萧衍是真的急了,急得失去理智了。”
秦阳靠在石凳上,身体微微后仰,看着他:“韩将军,二十万大军压境,萧衍亲自出征,来势汹汹,号称要踏平天盛,你怎么看?是战,是守,还是议和?”
韩信放下棋子,抬手拂去衣上微尘,笑容依旧淡然,语气笃定无比:“陛下,这不是祸事,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好事?”
秦阳微微一怔,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眼中满是疑惑。二十万大军,是天盛全部兵力的近七倍,御驾亲征,意味着天元倾尽国力来战,如此灭顶之灾,在韩信口中,竟然成了好事?
韩信点头,语气笃定,眼神清澈:“正是好事。萧衍身为天元皇帝,久居深宫,养尊处优,从未亲历沙场,不懂兵法,不知战事。他亲自领兵,说明他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人一急,就会乱;人一乱,就会犯错;他一犯错,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二十万大军,听起来声势滔天,实则破绽百出,并非不能打。相反,这二十万人,就是我们送给天盛的最好军功,是我们称霸天下的垫脚石。”
秦阳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撑在石桌上,眼神锐利:“哦?那依你之见,这仗,该怎么打?以我军五万兵力,对抗二十万天元精锐,硬碰硬绝对不行,你有何妙计?”
韩信不再卖关子,从袖中取出一幅早已绘制好的精密行军地图,轻轻铺展在石桌之上,恰好盖住了半幅棋局。地图之上,从天元京城天启城,到虎牢关,两千里路程,山川河流、关隘谷口、粮草据点、驻军布防,标注得一清二楚,纤毫毕现,显然是耗费了大量心血制成。
“陛下请看。”
韩信手指落在地图中央,指尖轻轻敲击,“两千里路程,二十万大军,人吃马嚼,辎重如山,战马数万匹,民夫十余万,即便昼夜行军,至少也要走满一个月。这一个月,便是我们破局的关键,是我们扭转乾坤的唯一机会。”
他的手指缓缓移动,一字一句,道出破敌三策,每一句都直击要害,每一条都狠辣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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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策,坚壁清野,断其根基。
虎牢关以西,天元境内所有城池、村落、粮仓、水草之地,全部提前清空,百姓尽数后撤到我天盛境内,粮食全部转运,军械全部带走,带不走的房屋、粮仓、草料,一律焚毁。一粒米、一根草、一滴水、一束柴,都不留给天元军。他们远道而来,补给线长达两千里,本就粮草艰难,再无就地补给,二十万张嘴,每日消耗粮草数以万计,不出十日,便会不战自乱,军心涣散。”
秦阳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此计狠辣,正中要害,断敌粮草,便是断敌命脉。继续说,第二策。”
“第二策,轻骑扰敌,疲其筋骨。
命白将军率领三千黑衣轻骑,星夜出发,潜入天元境内,昼伏夜出,专门袭扰天元粮道,烧其粮草,断其辎重,杀其护粮兵卒,不与大军正面交锋,只打游击,只扰不战。二十万大军,粮草是命根,粮道一断,军心必溃。我们不与他们正面决战,只拖、只耗、只扰,等他们拖拖拉拉抵达虎牢关时,早已是强弩之末,人困马乏,战斗力十不存一。”
“第三策——”
韩信话音顿住,手指猛地一点地图上一处标注为黑风谷的险要之地,目光深邃,杀机暗藏,语气冰冷而坚定:
“佯败诱敌,聚而歼之。”
秦阳眼睛瞬间一亮,身子坐直,语气急切:“佯败诱敌?详细说来,这黑风谷,有何玄妙?”
“黑风谷地势险要,天下少有,两侧是百丈悬崖峭壁,壁立千仞,怪石嶙峋,谷中狭长幽深,长达三十里,谷口狭窄仅容两骑并行,是天生的伏击死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韩信指着地图,语气沉稳,胸有成竹,“我们可以主动放弃虎牢关,全军后撤,做出畏惧天元大军、仓皇逃窜的假象,让萧衍以为我军怯战,不敢与他正面抗衡。”
“萧衍本就骄横自大,此次御驾亲征,更是目中无人,见虎牢关空无一人,必定骄横更甚,认定我军不堪一击,必然会挥军猛追,妄图一举歼灭我军主力。届时,我军派出少量精锐兵马,在黑风谷谷口佯装抵抗,略一交锋便全线溃退,丢盔弃甲,故意将二十万天元大军,引入谷中伏击圈。”
“等他们全部入谷,谷口即刻封锁,两侧伏兵尽出,箭如雨下,滚木礌石齐发,火攻、箭攻、伏击三管齐下——二十万大军,便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步步为营,从诱敌、疲敌到歼敌,环环相扣,滴水不漏,堪称完美的灭敌之策。秦阳凝视地图上的黑风谷,指尖轻轻抚摸着谷口的标记,沉默片刻,抬头看向韩信,语气严肃:“此计虽妙,但风险不小。萧衍二十万大军,一旦冲杀出谷,我军便会满盘皆输,甚至全军覆没。韩将军,你有几成把握?”
韩信略一沉吟,目光坦诚,没有丝毫隐瞒:“五成。”
“又是五成?”
秦阳眉头微挑,想起此前奇袭虎牢关,韩信亦是说五成把握,如今面对二十万大军,依旧是五成。
韩信朗声一笑,语气坦荡,毫无虚言:“陛下,沙场征战,风云万变,从来没有十拿九稳的计策,即便有,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空话。五成胜算,已是兵家极致。剩下五成,拼的是将士用命,拼的是敌军骄躁,拼的是天时地利,拼的是陛下的信任。”
“臣敢保证,只要萧衍入谷,这五成胜算,便会瞬间变成十成!二十万天元军,必死无葬身之地!”
秦阳看着韩信眼中那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自信,沉默数息,忽然笑了。那笑容爽朗而坚定,带着少年帝王独有的魄力与果敢。他拿起桌上的棋子,重重落在棋盘中央,声音朗澈,传遍整个庭院:“好!朕信你!就依你之计,佯败诱骄兵,黑风谷歼敌!”
“臣,遵旨!定不辱使命!”
韩信躬身领命,眼中闪过一丝锋芒,兵仙的韬略,即将在黑风谷,绽放出惊天动地的光芒。
计定之后,天盛全军即刻行动,各司其职,有条不紊。
岳飞率领两万步兵,携带大量箭矢、滚木、礌石、火油,连夜前往黑风谷两侧悬崖,构筑伏击工事,搭建箭塔,挖掘壕沟,将整个黑风谷,打造成一座密不透风的死亡牢笼;
白起率领三千黑衣轻骑,人人轻骑简从,不带辎重,星夜出发,潜入天元境内,专门寻找粮道下手,展开神出鬼没的游击战;
韩信亲自坐镇虎牢关,安排坚壁清野,将关内粮草、军械、百姓、牲畜全部后撤,连城内的水井都全部填埋,只留下一座空荡荡、冷冰冰的雄关,等待萧衍自投罗网;
萧何则坐镇京城,不眠不休,调度粮草、军械、医药,安抚百姓,稳定后方,确保前线将士无后顾之忧,堪称最坚实的后盾。
一切都在悄无声息中进行,密不透风,连朝中的文武百官,都只知道大军在虎牢关布防,不知道这一场惊天动地的伏击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