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站在驿馆三楼的窗前,一身白衣,手持折扇,望着窗外喧嚣繁华的街道,沉默不语。
他已经来到天启城,整整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里,他拜会过天元的文武百官,接触过天元的世家勋贵,游走于市井之间,看过天元的百姓,摸过天元的军情,把天启城的虚实,摸得一清二楚。
可他唯独没有见到天元皇帝。
每一次递上拜帖,请求面见天元皇帝,得到的回复永远都是千篇一律:“陛下政务繁忙,无暇接见,请郭使者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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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稍候,就是十天半个月,遥遥无期。
郭嘉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不是政务繁忙,这是下马威。
天元皇帝仗着国力强盛,看不起天盛,看不起他这个使者,故意晾着他,让他心急,让他慌乱,让他在等待中失了分寸,好让接下来的谈判,占据绝对的上风。
可郭嘉偏偏不急。
你晾我,我便等;你拖我,我便歇。
这一个月里,郭嘉过得悠哉游哉。
每日晨起品茶,午后逛街,傍晚去茶楼听书,夜里去酒馆饮酒,偶尔还去街边看杂耍、赏曲艺,日子过得比天启城的富家公子还要惬意。
天元皇帝派来监视驿馆的密探,每天都在暗中观察,看得一头雾水,满心嘀咕——
这位天盛使者,到底是来谈判的,还是来游山玩水的?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他们不知道,郭嘉看似悠闲,实则心中如明镜一般。
他在等一个信号,等一个时机。
等韩信的密信送到焚天宗,
等焚天宗的回信传回天盛,
等那盘针对天元的死局,彻底布好。
他的悠闲,是装给天元皇帝看的;
他的沉稳,是为了接下来的交锋,做足准备。
终于,在郭嘉抵达天启城的第三十天,天元皇帝的圣旨,终于送到了驿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宣天盛使者郭嘉,即刻入宫,奉天殿觐见!”
传旨太监尖细的声音,响彻驿馆。
郭嘉收拾妥当,换上一身正式的天盛使者官服,神色从容,跟着传旨太监,大步踏入天元皇宫。
天元皇宫,比天盛皇宫更加宏伟壮丽,金砖铺地,白玉为阶,宫殿高耸入云,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侍卫林立,甲胄鲜明,处处透着威严与压迫。
奉天殿上,更是金碧辉煌,威严肃穆。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锦衣玉带,气势逼人;殿内侍卫手持利刃,目光如刀;天元皇帝萧衍,端坐在高高的龙椅之上,身着九龙帝袍,面色倨傲,居高临下,眼神冰冷地看着走入殿中的郭嘉。
这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威压局,目的就是让郭嘉心生恐惧,俯首帖耳。
可郭嘉神色不变,脚步沉稳,走到大殿正中,不卑不亢,微微躬身,行的是天盛使臣之礼,而非藩属之礼。
“天盛使者郭嘉,参见天元陛下。”
声音清朗,不慌不忙,没有半分惧色。
萧衍看着阶下的郭嘉,忽然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你就是郭嘉?郭奉孝?朕听说过你,算无遗策,是天盛小皇帝身边的第一谋士。”
郭嘉微微一笑,躬身道:“陛下过誉了,草民不过是个略通粗浅道理的读书人,当不得陛下如此夸赞。”
“不必谦虚。”
萧衍脸色一沉,语气骤然变得冰冷,“那你告诉朕,你家那位小皇帝,到底想干什么?”
“灭大康,平北戎,杀权臣,收拢兵权,动作频频,野心勃勃。现在又派你来到天启城,难道是想跟朕,谈和平共处?”
郭嘉面色不变,语气平静:“陛下英明,我家陛下,只想与天元永世修好,和平共处,互不侵犯,共享天下太平。”
“和平共处?”
萧衍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发出一声巨响,怒火冲天:“他也配!”
“灭大康,是打朕的脸面;平北戎,是动朕的属国;他一个刚刚平定内乱的小国之主,也敢跟朕谈和平共处?”
萧衍站起身,一步步走下龙椅,走到郭嘉面前,居高临下,眼神如同冰冷的刀锋,死死盯着郭嘉:
“郭嘉,你给朕听清楚。
朕没有耐心跟你绕圈子,朕给你家小皇帝,两个选择。”
“第一,让秦阳亲自来到天启城,向朕磕头认错,俯首称臣。从此以后,天盛削去国号,成为天元的属国,年年纳贡,岁岁来朝,朕可以饶他一命,保他一世富贵。”
“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