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十余年的苦心经营,大康耗费无数人力物力搭建的京城情报网,岂不是要毁于一旦?
马成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黑衣男子,声音因极致的震惊而变得沙哑:“这东西,你从何处得来?可靠性如何?”
黑衣男子低声回道:“回主子,属下从刑部大牢得来。大牢内有一个狱卒,嗜赌成性,欠下了上千两白银的赌债,被债主逼得走投无路。属下暗中找到他,替他还清了所有赌债,又给了他百两黄金,他便冒着杀头的罪名,从郭嘉的专属密档中,偷出了这张名单。”
“那狱卒说,这是郭嘉亲自审讯、亲自整理的细作名单,陛下已经朱批允准,就在这三日内,便会调动锦衣卫与禁军,全城收网,将这十七人一网打尽,一个不留!”
“砰!”
马成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石柱上,指骨瞬间红肿破皮,渗出血丝,可他却浑然不觉,心中只剩下滔天的怒火与恐慌。
郭嘉!
又是郭嘉!
此人好狠的心肠,好毒的计谋!
竟然要将他安插在京城的所有细作,连根拔起,赶尽杀绝!
绝不能让他得逞!
绝对不能!
这些细作是大康的心血,是他马成的根基,若是尽数被抓,他不仅无颜回去面对枢密院的上司,更是会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马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狂躁,眼神变得狠戾而决绝:“走!立刻返回据点,传我的命令,以最快的速度,联络名单上的所有人,让他们立刻放弃所有物资与密信,收拾简单行囊,即刻撤离京城!我们必须抢在郭嘉收网之前,把人全部转移出去!”
“是!”
黑衣男子应声起身,两人不再多言,趁着夜色的掩护,脚步匆匆地离开了废弃祠堂,化作两道黑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他们全然没有察觉,在祠堂不远处的一棵参天古树上,一道黑影如同蝙蝠般倒挂在树枝上,将二人的对话与举动,听得一清二楚,看得明明白白。
直到马成与黑衣男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远方,那道黑影才悄无声息地从树上滑下,脚尖点地,身形如箭,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半个时辰后,郭嘉位于城西的府邸书房内。
一盏清茶冒着袅袅热气,郭嘉端坐于案前,手中握着一卷古籍,神色淡然。
一名黑衣暗卫悄无声息地踏入书房,单膝跪地,双手奉上一张寸许宽的纸条,低声道:“先生,一切如您所料。”
郭嘉放下古籍,接过纸条,目光扫过上面的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纸条上,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鱼已咬钩。
“知道了。”
郭嘉挥了挥手,“传令下去,按原计划行动,封锁京城九门,各处街巷布下暗哨,但凡名单上的人,一经发现,立刻抓捕,不许放走一人。”
“是!”
暗卫领命退去,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郭嘉望着窗外的夜色,轻声自语:“马成,你自以为抢得了先机,却不知,这正是我为你铺好的死路啊。”
夜色深沉,杀机四伏。
一场针对大康细作的围捕,正式拉开帷幕。
接到马成撤离命令的第一时间,名单上的细作们便慌了神,纷纷收拾东西,想要趁着夜色逃离京城。
可他们刚一踏出家门,便被早已等候在门外的黑衣人团团围住。
那些黑衣人动作利落,出手狠辣,二话不说,直接动手擒拿。
细作们大多只是擅长情报传递,并无多少武功,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不过片刻功夫,便被按倒在地,嘴里塞好破布,全身被绳索捆得结结实实,如同粽子一般,被悄无声息地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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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
不过一夜时间,名单上的十七名细作,已有十二人被当场抓获,锁入了刑部大牢,连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剩下的五人,察觉到不对劲,不敢走正门,翻窗翻墙,想要从偏僻的小巷逃窜,妄图逃出京城。
可他们能逃到哪里去?
天盛京城的九座城门,早已被岳飞亲率的禁军死死把守,盘查森严,一只鸟都飞不出去;京城内外的所有要道、小巷,也布满了郭嘉安排的暗哨,天罗地网早已布下,只待他们自投罗网。
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曦照亮京城街巷时,最后一名逃窜的细作,在城门口被禁军拿下。
十七名大康细作,无一漏网,全部落网。
而此时,远在隐蔽据点的马成,还在焦急地等待着撤离的消息。
他一夜未眠,坐在屋内,不停地踱步,手心全是冷汗,心中既期盼着细作们顺利撤离,又隐隐有着一丝不安。
可从天亮等到日上三竿,他没有等到任何一名细作前来汇合,反而等来了一个让他魂飞魄散的消息——他安插在城门处的小细作,冒死传回消息,十七名同伴,全军覆没,无一幸免。
“噗——”
马成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双腿一软,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完了。
全完了。
十七名核心细作,十余年的心血,庞大的京城情报网,一夜之间,化为乌有,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