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今日来,是有一事要向您禀报,有懿旨要向您宣读。”
秦阳看着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平静地望着他,眼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仿佛早已看穿了他的把戏。
摄政王慢条斯理地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绫罗,那是太后懿旨专用的黄绫,他将黄绫高高举起,对着校场上的所有人,也对着空中的黑袍老者,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抑扬顿挫的语气,高声宣读:“太后懿旨:皇帝秦阳,年少无知,亲奸佞,远贤臣,擅动兵戈,祸乱朝纲,致使天盛王朝内忧外患,民不聊生。即日起,废秦阳帝号,贬为庶人,囚于冷宫,永不录用。朝政由摄政王暂代打理,待寻得贤明宗室,再行拥立新君,交割朝政。钦此!”
宣读完懿旨,摄政王将黄绫一收,笑吟吟地看着秦阳,一字一句,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挑衅与得意:“陛下,您被废了。从今往后,你再也不是天盛王朝的皇帝,只是一个阶下囚罢了。”
校场上,一片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背嵬军士卒都愣住了,一个个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太后懿旨?废帝?
陛下被废了?
陈大牛僵在那里,握着刀柄的手微微颤抖,眼中满是茫然与难以置信,他转头看向点将台上的秦阳,想要从陛下的脸上看到一丝惊慌,一丝失措,可他看到的,只有一片平静,甚至还有一丝淡淡的笑意。
秦阳看着摄政王,忽然笑了,笑声清朗,带着一丝嘲讽:“摄政王,你这一手,倒是玩得漂亮。借着北玄宗的手来杀朕,又怕朕死了之后,你名不正言不顺,索性提前拿出一道假懿旨,想要废了朕,取而代之,好一招借刀杀人,好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摄政王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恢复如常,淡淡道:“陛下说笑了,臣只是奉太后懿旨行事,何来假懿旨一说?太后娘娘久居深宫,早已对陛下的所作所为失望透顶,这道懿旨,字字句句,皆是太后的心意。”
秦阳点点头,目光转向空中的黑袍老者,语气平静:“所以,北玄宗的这位前辈,也是你请来的?你早就与北玄宗勾结,想要借北玄宗的手,杀了朕,然后再借着这道假懿旨,篡夺朕的江山,是吗?”
摄政王笑而不语,只是眼中的得意,早已说明了一切。
秦阳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朕原本以为,你会等北玄宗杀了朕,再出来收拾残局,坐上这皇帝的位子,没想到,你连这点时间都等不及,非要亲自来校场,踩朕这一脚,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江山,你早就想要了。”
摄政王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脸色变得阴沉起来,他死死盯着秦阳,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秦阳却没有再看他,而是转过身,看着身后那四百四十名背嵬军士卒,声音洪亮,清清楚楚地送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你们都听见了吗?太后下了懿旨,朕被废了,从今往后,朕不再是天盛王朝的皇帝了。”
依旧是一片沉默,没有一个人说话,所有的背嵬军士卒都静静地看着秦阳,眼中没有丝毫的动摇。
秦阳又问,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带着一丝试探,也带着一丝期待:“朕被废了,不再是皇帝了,那你们,还要跟着朕吗?”
话音刚落,陈大牛第一个开口,他向前一步,踏出方阵,声音沙哑却坚定,如同惊雷般在校园上回荡:“俺不知道什么太后不太后,也不知道什么懿旨不懿旨!俺只知道,十日前,是陛下把俺从那暗无天日的大牢里捞出来的,是陛下给俺饭吃,给俺水喝,给俺刀使,让俺活成了一个人!什么废不废帝,俺不管,俺只认陛下!这辈子,俺陈大牛,就是陛下的兵,陛下让俺往东,俺绝不往西,陛下让俺去死,俺绝不皱一下眉头!”
“俺也认陛下!”
王二狗紧随其后,也踏出一步,声音清脆却坚定,“俺爹娘被乱兵所杀,俺无家可归,是陛下给了俺一个家,给了俺一群兄弟,俺这辈子,都跟着陛下!”
“俺也是!”
张铁柱瓮声瓮气地吼道,向前踏出一步,铁塔般的身子带着一股悍勇,“俺不认什么新君,只认秦阳陛下!”
“俺也认!”
“俺跟着陛下!”
“陛下在哪,俺就在哪!”
李石头依旧沉默寡言,只是握紧了刀柄,向前踏出一步,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心意。柳娘也向前踏出一步,脸上的伤疤透着一股坚定,眼中没有丝毫动摇。
紧接着,四百四十名背嵬军士卒,齐齐向前踏出一步!
一步踏出,整齐划一,没有一个人犹豫,没有一个人退缩!
他们的动作,震得地面都微微颤抖,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秦阳身上,带着滚烫的信任,带着悍不畏死的坚定,带着此生不渝的忠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秦阳看着他们,看着这四百四十张坚定的脸,眼眶微微发热,一股滚烫的情绪从心底涌起,冲上喉咙,让他险些红了眼眶。他微微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目光变得愈发坚定。
摄政王的脸色彻底铁青,眼中闪过一丝暴怒,他指着背嵬军士卒,厉声喝道:“反了!你们都反了!区区一群囚徒,也敢违抗太后懿旨,违抗本王的命令?禁军何在?给本王拿下这些叛逆,格杀勿论!”
两万禁军,列成整齐的方阵,手持长枪,却一动不动,没有一个人上前,没有一个人听从摄政王的命令,甚至连手中的长枪,都没有抬起。
摄政王猛地回头,看向骑在马旁的禁军统领,眼中满是暴怒与不敢置信:“周德威!你聋了吗?本王让你拿下这些叛逆,你没听见?”
禁军统领周德威,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将领,面皮白净,身形算不上魁梧,看着倒是一副忠厚老实的模样,他骑在马上,看着摄政王暴怒的样子,又看了看点将台上的秦阳,沉默片刻,忽然翻身下马,对着秦阳的方向,单膝跪地,额头贴在冰冷的地面上。
“臣,禁军统领周德威,参见陛下!”
周德威的声音洪亮,清清楚楚地送进每个人的耳朵里,让摄政王彻底愣住了,也让校场上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德威低着头,一字一句,声音沉稳而坚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臣的祖父,曾是先帝身边的贴身侍卫,先帝待臣的祖父,恩重如山。先帝临终前,拉着臣祖父的手,千叮万嘱:‘朕死之后,替朕看着点那孩子,别让他被人欺负了,别让天盛的江山,落在外人手里。’臣祖父临终前,又把这话一字一句,传给了臣。臣这些年,身居禁军统领之位,看着摄政王把持朝政,看着陛下被当作傀儡,却一直隐忍不发,只是因为陛下尚未长大,臣不敢轻举妄动,怕害了陛下,也怕毁了天盛的江山。”
他抬起头,看着秦阳,眼中含泪,目光却无比坚定:“今日,臣看到了陛下的担当,看到了陛下的风骨,臣知道,先帝的孩子,长大了,能撑起这天盛的江山了!陛下,禁军两万,愿听陛下调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话音刚落,两万禁军,齐齐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手中的长枪重重砸在地面上,发出“哐当”
的声响,整齐划一,震耳欲聋。
“愿听陛下调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声音洪亮,直冲云霄,震得天地都为之颤抖,那是两万禁军的心声,是两万天盛将士的忠诚!
摄政王站在那里,面如死灰,浑身颤抖,踉跄后退几步,险些从马上摔下来,他看着跪地的两万禁军,看着坚定的背嵬军士卒,看着点将台上平静的秦阳,眼中满是绝望与不敢置信:“你们……你们……竟敢背叛本王?竟敢违抗太后懿旨?你们都反了,都反了!”
秦阳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摄政王,你方才说,太后废了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