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小顺子扑通一声又跪下了,脑袋磕在地上砰砰作响:“奴才不敢说!奴才说了会没命的!”
秦阳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不是愤怒的笑,而是那种真正觉得好笑的笑。
堂堂一国之君,问一句外面的舆论,能把小太监吓成这样。这皇帝当的,得窝囊到什么程度?
“行了,不说就不说吧。”
他摆摆手,“去吧。”
小顺子逃也似的跑了。
秦阳靠在床头,闭上眼睛,开始梳理原主的记忆。
天盛王朝,立国一百二十年,传至先帝已是第七代。先帝是个沉迷炼丹的荒唐君主,在位二十年,朝政被摄政王和几个世家门阀把持得铁桶一般。三年前先帝“丹毒发作”
暴毙,摄政王扶立年仅十三岁的原主登基,打的什么主意,昭然若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三年下来,朝廷六部有五个是摄政王的人,地方节度使有一半是摄政王的门生故旧,就连宫里,太后都跟摄政王眉来眼去——当然,太后不是原主的生母,原主的生母只是个不得宠的嫔妃,早就死了。
至于敌国大康,那是当世第一强国,占据中原最富庶的土地,背后还站着两个灵境级别的宗门。天盛王朝与之相比,就像兔子跟老虎做邻居,能活到现在全靠大康内部还有几个制衡的势力,一时半会儿顾不上吞并这块小肥肉。
但“一时半会儿”
能有多久?
边关急报上说,大康这次出兵五万,号称二十万,守将已经连丢三城。按这个速度,最多三个月,敌国铁骑就能踏破京城。
到那时候,他这个傀儡皇帝,要么被俘受辱,要么死于乱军,要么被摄政王献出去当投名状。
总之,死路一条。
“真他妈的……”
秦阳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他上辈子是干什么的?一个普通上班族,朝九晚五,加班到死,好不容易攒够首付买了套老破小,结果装修时被劣质电线漏电给电死了。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刚泡好的方便面,面都还没吃上一口。
穿越就穿越吧,好歹给个好点的开局啊!
穿成王爷多好,有封地有兵权,进可争霸天下退可混吃等死。穿成世家公子也行,有钱有闲,就算亡国了也能带着家产跑路。
偏偏穿成皇帝。
还是这种亡国倒计时的傀儡皇帝。
连顿饭都吃不上的那种。
正想着,小顺子端着一个托盘回来了。托盘上放着一碗稀粥、一碟咸菜、两个杂面馒头。馒头一看就不是新鲜的,硬邦邦的像石头,表面还有几块可疑的霉斑。
秦阳看着这顿饭,沉默了很久。
“这是……御膳房送的?”
小顺子低着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回陛下,御膳房说……说这几日宫中用度紧张,只能先委屈陛下……”
“用度紧张?”
秦阳端起粥碗,粥稀得能照见人影,几粒米沉在碗底,数都数得过来,“朕记得,上个月户部刚拨了三十万两银子进内库吧?”
小顺子不敢接话。
秦阳把碗放下,没有动筷子。
他不是那种矫情的人,上辈子吃外卖的时候,地沟油都咽下去过。但这碗粥的意义,不只是粥——这是试探,是羞辱,是这个皇宫里每一个人都在做的事。
试探他这个皇帝,到底还有没有脾气。
如果他把这碗粥喝了,明天送来的可能就不是粥,而是馊水。后天可能连馊水都没有。
“小顺子,”
秦阳忽然问,“你怕死吗?”
小顺子一愣,脸色煞白:“陛下饶命!”
“朕没说要杀你。”
秦阳看着他,目光平静得有些瘆人,“朕只是问你,怕不怕死。”
小顺子抖得像个筛子,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怕……怕。”
“怕就好。”
秦阳点点头,“怕死的人,通常比较听话。从现在开始,你帮朕做一件事——把每天进出乾西五所的人,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都记下来。不用记太细,谁来了,待了多久,走的时候什么表情,就行。”
小顺子瞪大了眼睛。
“能做到吗?”
小顺子嘴唇哆嗦,想拒绝,对上秦阳那双平静的眼睛,拒绝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忽然发现,眼前这位昏迷了三天的年轻皇帝,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