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滨道外区,
那间破旧的俄式阁楼。
顾晓梦刚刚发完第一封急电,额头上全是冷汗。
五十列军列,只是个宏观数字。
没有具体的发车时间和车辆编组顺序。
盲目劫车,就是个笑话。
拉林河大桥防线太长,抗联一旦提前暴露,日军专列完全可以倒车退回哈尔滨。
甚至可以顺势布下口袋阵。
情报,必须精确到分钟。
旁边的木桌前。
一盏昏暗的煤油灯下。
李宁玉静静地坐在那里。
她面前摆着一台缴获的日军最新式无线电监听台。
戴着硕大的监听耳机。
手中握着一支削得很尖的铅笔。
从关东军大本营下达调运命令开始。
这台机器上的电波就没停过。
但是,全是乱码。
“怎么样?”
顾晓梦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李宁玉没有抬头。
铅笔在白纸上飞速划过,写下一串串杂乱无章的数字。
“钢村换了密码本。”
李宁玉的声音清冷,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不是以前的密电码。”
“是基于德式恩尼格玛机,重新编译的复合滚筒密码。”
“千万级的排列组合。”
顾晓梦倒吸一口凉气。
“那怎么办?”
“陈教官和李旅长已经在拉林河大桥布防了。”
“没有准确的列车时刻表,他们就是瞎子。”
“瞎子怎么打伏击?”
李宁玉停下笔。
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那双冷漠的眸子里,闪烁着常人难以企及的光芒。
那是纯粹的理性与智慧。
“机器是死的,人是活的。”
“只要是人编出来的密码,就一定有规律。”
李宁玉拿出一沓空白的草稿纸。
“五十列火车的调度,需要庞大的后勤协同。”
“煤炭、加水、车皮编组。”
“各个站点的回复确认,会有固定的报头。”
李宁玉的手指,在那些看似毫无关联的数字上轻轻敲击。
她的大脑,就像是一台超算。
在千万级的海量组合中,寻找着那唯一的一丝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