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暗河的水流,
被人工改道后,狠狠砸在粗糙却坚固的木制水轮机上。
老王头一双布满老茧的手死死把着操作杆,眼睛眨都不敢眨。
冲压机沉重的压头,在水力传动下精准落下。
一枚变形的黄铜弹壳被瞬间复原,底火压平,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老王头抓起那枚滚烫的复装弹壳,用卡尺卡了一下,嘴唇哆嗦个不停。
“严丝合缝……连半根头发丝的误差都没有!”
“教官!这机器神了!这合金冲头压了上千次,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扬首长和召政委站在一旁,看着那源源不断从流水线上滚落的黄澄澄子弹,呼吸粗重。
以前,修械所几个人抡一天铁锤,能复装出一百发能用的子弹就算烧高香了。
现在呢?
水轮机一转,这台半自动复装机就像个不知疲倦的铁人。
一个小时,整整两千发!
“老召,你掐我一把。”
扬首长抓起一把带着机油味的子弹,死死攥在手心里,眼眶直泛红。
“咱们抗联,这回是真挺直腰杆子了!”
“有了这条流水线,只要有弹壳,有火药,老子能把那三万关东军活活淹死在弹雨里!”
陈烈靠在岩壁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刚出炉的复装弹。
没有首长那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狂喜。
他的眼神,依旧冷得像刀子。
“子弹再多,也只能打透鬼子的肉皮。”
陈烈随手将子弹扔进弹药箱,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首长,关东军在外面挨冻受饿,但他们的重火力还在。”
“步枪打不穿坦克的钢板,也端不掉拿沙袋垒起来的重机枪地堡。”
陈烈转身,走到溶洞角落。
那里,堆放着从平阳县城拆回来的几十根高强度无缝钢管,还有一堆粗糙的废旧铁轨。
“老王头。”
陈烈的声音在水轮机的轰鸣声中异常清晰。
“停下手里的复装活儿,交给徒弟去干。”
“你带几个手艺最好的老师傅,过来开那台带合金刀头的铣床。”
老王头快步跑过来,擦了一把脸上的汗。
“教官,您吩咐!还要造啥新式手雷?”
陈烈摇了摇头,单手拎起一根足有几十斤重的无缝钢管,“砰”
地一声砸在工作台上。
“手雷扔不了多远。”
“我要你用车床,把这根管子内壁车平,底座封死,给我敲个击针出来。”
老王头愣住了,目光呆滞地看着那根粗壮的钢管,又看了看陈烈。
“这……这是大炮的口径啊!”
“教官,您这是要咱们造炮?”
“六十毫米口径,简易迫击炮。”
陈烈从战术包里掏出一份由2026年顶尖军工专家连夜手绘的草图,拍在桌子上。
“不要瞄准具,不要复杂的缓冲管。”
“只要一根能承受膛压的炮管,和一个能击发底火的底座。”
“外面那三万个瞎子不是喜欢扎堆取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