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跟上前队!”
“不要掉队!把粮食扛稳了!”
急促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在卧虎岭的雪道上连成一片。
队伍拉得很长。
除了抗联的战士,还有几百名自发帮着运粮的平阳县百姓。
几十万斤的细粮,加上缴获的弹药,压在每个人的肩膀上,把脚下的积雪踩出一道道深深的雪槽。
天际尽头,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引擎轰鸣声,已经越来越清晰。
扬首长猛地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牙关咬得死紧。
“鬼子的机群来了!”
“至少有两个飞行大队!这帮畜生是真急眼了,把家底都搬出来了!”
召政委额头上全是冷汗,看着身后那条长长的、在雪地里无比扎眼的脚印。
“老扬,脚印太深了!”
“哪怕咱们钻进林子里,天上的飞机顺着这几千人踩出来的雪槽一路追踪,早晚能把咱们的藏身地摸得一清二楚!”
扬首长没有回话,直接转头看向身侧。
“陈老弟,你说的溶洞还有多远?”
陈烈单手提着高精狙,脚下的步子连一丝凌乱都没有。
“就在前面。”
“转过这道弯,下崖壁,就是地下暗河的入口。”
陈烈按下喉膜通讯器。
“猴子,带尖刀排去前面开路,把堵在洞口的枯树藤蔓全部清空。”
“大壮,收拢队尾,让老百姓先进洞。”
“十分钟内,所有人必须全部从地表消失。”
“是!”
通讯器里传来短促有力的回应。
抗联的执行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没有推搡,没有慌乱。
几千人犹如一条首尾相接的长蛇,迅速顺着崖壁的缓坡,一头扎进了那个巨大而幽深的天然溶洞中。
溶洞内部的空间大得惊人,原本的地下暗河已经彻底结冰,平坦得犹如一条宽阔的高速公路,容纳几千人和几十万斤粮食绰绰有余。
“老扬,人进来了。”
召政委站在洞口内侧,听着外面越来越震耳欲聋的飞机轰鸣声,脸色煞白。
“可是这洞口太大了!”
“外面的雪槽直挺挺地指着这里,鬼子的飞行员只要不瞎,一眼就能看出端倪!”
“一旦他们投下燃烧弹或者毒气弹,咱们这几千号人,在洞里连个退路都没有,全得憋死!”
扬首长攥紧了手里的冲锋枪,目光死死盯着洞外。
他当然知道隐患在哪。
但在这种紧要关头,根本没有时间去清扫那长达十几里的脚印。
“老赵,别慌。”
扬首长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正在解下战术背包的陈烈。
“陈老弟既然让咱们进来,就一定有他的章法。”
陈烈没理会旁人的紧张。
他把背包重重地摔在地上,拉开拉链,从里面拽出几个经过高强度压缩的墨绿色包裹。
“大壮。”
“到!”
“带你的人,把这几张网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