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人体生物钟最疲惫、最迟钝的死穴。
关东军第三师团的主力营地,死气沉沉。
衫田少将坐在行军马扎上,双手死死捧着一个渐渐失去温度的炭盆。
前锋大队全军覆没的战报,像是一块沉甸甸的生铁,压得整个指挥部喘不过气。
“外围的警戒哨添双岗没有?”
衫田盯着炭火,声音发涩。
“已经添了,重机枪阵地二十四小时不离人。”
副官哆嗦着回答,嘴唇冻得发紫。
衫田没再说话。
他知道,在这种气温下,趴在战壕里的机枪手能保持清醒都是奢望。
但他们没得选。
不生火,天亮前帝国这剩下的部队全得变成冰疙瘩。
几公里外。
杨首长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缴获怀表。
指针,刚好搭在三点的刻度上。
“时辰到了。”
杨首长压低嗓音,拉动了手里那把冲锋枪的枪栓。
“陈老弟在上面给咱们压阵,都给我放开了打!”
“杀!”
没有冲锋号,没有震天的呐喊。
几千名穿着新式极地防寒服的抗联战士,在幽灵小队成员的带领下,犹如一群白色的狼群,无声无息地逼近日军营地。
日军的暗哨刚打了个盹。
一道冷酷的刀锋便划开了他的喉管。
大壮抽出带血的军刺,冲着身后的战士们打了个向前推进的手势。
“接敌!”
不知是谁碰倒了外围的警戒铁罐。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夜里被无限放大。
“敌袭!支那人摸上来了!”
一名日军军曹猛地从雪窝子里惊醒,歇斯底里地嘶吼。
整个日军营地瞬间炸锅。
那些冻得手脚发麻的鬼子兵,慌乱地去摸身边的步枪。
阵地前沿。
四处用沙袋垒起的九二式重机枪阵地,成了日军最后的救命稻草。
“开火!压住他们!”
日军机枪手死死扣下推板扳机。
四条耀眼的火舌喷吐而出,密集的弹雨瞬间在雪地上交织出一张死亡大网。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抗联战士被火力压制,立刻就地卧倒。
“火力太猛了!冲不过去!”
连长趴在雪坑里,急得直拍大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千米外的制高点上。
陈烈伏在冰冷的岩石后,热成像夜视仪的十字准星,已经死死锁定了那四个疯狂喷火的机枪阵地。
“重火力?在我面前,全都是死靶子。”
陈烈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大拇指拨开高精狙的保险。
枪管里,压的是特制的钨芯穿甲燃烧弹。
“砰!”
一声经过消音器处理的沉闷爆鸣。
子弹撕裂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