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洞大本营。
一箱箱崭新的越冬棉服和药品被抗联战士们抗下车。
杨首长披着件单衣,快步走到陈烈跟前,那双粗糙的大手激动得直搓。
“陈老弟,这十辆车的底子,够咱们抗联脱胎换骨了!”
杨首长连连点头。
“等兄弟们换上新装,这长白山就是咱们真正的铁桶阵!”
陈烈没应声。
他单手拎着那把杀气腾腾的微冲,目光越过狂欢的人群,死死盯着卡车后方那条一直延伸到风雪深处的宽阔雪道。
“首长,现在还不是摆庆功酒的时候。”
陈烈转过头,一盆冷水毫不留情地浇了下来。
“这十辆车,是把双刃剑。”
他指着地上的车辙印,声音冷得像冰。
“镜泊湖的火光,用不了一个时辰就会把关东军的侦察机和追踪犬全招来。”
“这么深的车辙,瞎子都能顺着道摸进仙人洞的被窝里。”
杨首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冷汗“唰”
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光顾着高兴抢回了救命的冬装,竟然把机械化车队最致命的追踪尾巴给忘了!
“老赵!快!”
杨首长猛地回头,嘶吼出声。
“把后勤连全叫出来!拿扫帚、拿松树枝,给我去后头扫雪!把车辙印全给老子盖上!”
“没用。”
陈烈一把按住准备往外冲的赵政委。
“防滑铁链压碎了冰壳子,气味和硬度早就变了,几十把扫帚扫到天亮也盖不住军犬的鼻子。”
陈烈回头,看向正在搬箱子的大壮。
“大壮,最后一辆卡车里的货卸干净没有?”
“报告教官,全空了!”
大壮立刻立正。
“上车。”
陈烈拉开头车驾驶室的门,单手撑着车窗。
“猴子,带上修械所剩下的所有C4底火和引信,跟我走。”
赵政委急了:“陈教官,你们这大半夜的又要去哪?”
“去给小鬼子变个戏法。”
陈烈嘴角扯出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们不是喜欢顺藤摸瓜吗?”
“我给他们一条通往阎王殿的藤。”
风雪愈发猖狂。
两辆重型卡车重新驶出仙人洞大本营的安全区。
陈烈开着头车,大壮驾驶着那辆被清空的十号车紧随其后。
他们没有顺着原路返回镜泊湖,而是在出山谷的第一个岔路口,猛地向右打死方向盘。
卡车发出沉闷的嘶吼,硬生生在齐腰深的雪地里犁出了一条全新的车辙。
这条路的方向,直通长白山西侧的一处死地——断头崖。
那是落差高达三百米的万丈深渊。
“教官,咱们刻意压出这条假道,鬼子能上当吗?”
猴子坐在副驾驶上,回头看着车斗里那一箱高能炸药。
“他们没得选。”
陈烈盯着前方的风雪。
“人在极度愤怒和急躁的时候,判断力是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