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刺骨的冷水,顺着铁桶的边缘,连绵不断地浇在北原少佐脸上的无菌纱布上。
没有严刑拷打的血肉模糊。
没有皮鞭和烙铁的焦糊味。
水流瞬间浸透了纱布。
北原少佐的鼻腔和口腔被死死封住,每一次本能的吸气,吸进肺里的都不是氧气,而是混着冰碴子的冷水!
“呜!呜呜!”
被吊在半空的躯体,开始发生违背常理的剧烈痉挛。
北原那双被强光灼伤的瞎眼死死往外凸着,眼角甚至瞪出了血丝。
他的大脑正在疯狂地向身体发送“正在溺亡”
的危险信号。
肺部仿佛有一团火在烧。
冰火两重天。
水滴落在他的脸上,不到三秒钟就结成了一层硬邦邦的冰壳,连同那块纱布一起,死死冻在了他的皮肉上。
陈烈单手提着水桶,眼神冷漠得像是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他太清楚人体的生理极限在哪里。
特种兵的抗刑讯训练,防的是疼痛。
但水刑加幽闭失温,摧毁的是中枢神经的底层逻辑。
“滴答……滴答……”
水流的速度被陈烈控制得无比精准,恰好卡在北原少佐即将窒息昏死,却又无法彻底解脱的临界点。
冰窖厚重的木门外。
杨首长、赵政委,以及刚刚包扎完伤口的顾晓梦,正透过门缝的死角,死死盯着里头这让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没有惨叫,只有铁链疯狂晃动的哗啦声。
这动静,却比任何凌迟处死都让人觉得脊背发凉。
“这……这就行了?”
赵政委擦了一把额头冒出的冷汗,声音压得非常低。
“咱们保卫科以前抓到鬼子的舌头,哪怕是用烧红的钳子烫,拿竹签子钉手指头,那帮死硬分子都能硬挺过去。”
“陈教官就这么浇点冷水,能把这特务头子的嘴撬开?”
顾晓梦扶着门框,那双受过专业谍报训练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深深的敬畏与恐惧。
她转过头,看着两位首长。
“首长,这种审讯手法,我只在德国黑衫军最机密的内部档案里听说过雏形。”
顾晓梦咽了口干沫。
“这叫剥夺性水刑。”
“普通的皮肉伤,受刑者可以通过愤怒、信仰,甚至咬断舌头来转移注意力。”
“但这种刑罚,是直接欺骗人的大脑。受刑者会反反复复体验几百次被活活淹死、冻死的过程。”
“没有任何人类的意志,能扛得住这种纯粹的生理性摧毁。”
顾晓梦看着门缝里那个提着水桶的黑色背影,声音都在发颤。
“陈烈……他不是在审讯。”
“他是在把一个人,重新拆解成只剩下恐惧本能的动物。”
冰窖内。
时间只过去了短短的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