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尧的火球从侧面轰过去。精准地命中变异体肋侧,但火焰在鳞甲表面炸开之后只留下一片浅黑色的灼痕,连裂纹都没烧出来。变异体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偏了一下肩膀,像拍掉一粒灰。
霍小玉的治疗灵光已经提前落在了云阳身上——她看到云阳的地脉牵丝绷断的时候,手里的白光就已经放出去了。预判式的治疗,比伤口出现早了一步。但变异体的反击来得比预判更快,它挥了一下手臂,骨甲边缘弹出三道风压,把陈尧、苏小蛮和霍小玉同时逼退到墙边。
独孤无忧出剑了。碎尘·雷殛——风核电壳的结构在指尖成型用了零点八秒,比昨天又快了零点二秒。断剑刺入变异体右臂肘弯的鳞甲缝隙,风线破开外层,电壳从内部炸开,蓝紫色电弧顺着关节传导。
变异体的右臂垂了一瞬。电击让它肘部的肌肉短暂麻痹,整条手臂的挥动幅度缩小了三分之一。但它没有退,反而向独孤无忧跨了一步,第三只眼对准了他。
一道暗紫色的光从第三只眼里射出来,没有弹道没有轨迹,直接出现在独孤无忧眼前。他来不及闪。光撞上他面门的前一瞬,左臂的紫丝突然暴长,从锁骨的位置弹出来,在他面前交织成一层薄薄的网。暗紫色的光撞在网上,像石子打在绷紧的布面上,闷响了一声,碎裂成无数细小的紫色颗粒散开。
紫丝没有退回去。它们在独孤无忧左臂上蔓延,从锁骨一直延伸到小臂,像活着的藤蔓找到了攀附的支架。断剑上的银纹同时亮了,银光从剑柄往剑尖延伸,跟紫丝分两路并行——一条从手臂往上走,一条从剑柄往剑尖走,像两根并排的线织进了同一块布。
“你把它的‘关注’引过来了。”
苏小蛮在墙边喊了一声,“它在看你的剑!”
变异体确实在看断剑。第三只眼的瞳孔盯着银纹流动的方向,嘴角抽了一下,像是认出了什么。“……黑的……碎过……那把……”
它第二次扑向独孤无忧。这次没有用拳脚,整个身体撞过来,像一颗覆盖着鳞甲的炮弹。独孤无忧侧身让了一下,右肩还是被擦中了,肩头的外套撕掉一层,皮肉露出来,渗血。霍小玉的治疗追上来了,白光提前落在伤口的位置,血的渗出的同时已经开始收拢。
但这不是办法。独孤无忧退了半步,紫丝在他左臂上缓缓蠕动,断剑的银纹在快流转。他在想怎么打。碎尘·雷殛能破防,但只能造成局部麻痹,对方等级太高,麻痹持续不到一秒就恢复。如果每一剑都只能停顿半秒,磨不死它。
土天下在墙边的阴影里盯着地面的符文看。那些暗紫色的符号从池子中心向外散,像树根一样扎进地面,越边缘越稀疏。他虽然看不懂具体的符文结构,但摸金校尉的底子让他对“地下布设”
有一种直觉——所有的阵都有核心。池子是中心,但池子只是接收端,真正的“钥匙”
在别处。他把罗盘从怀里掏出来放在地面边缘,铜针转了小半圈,停住。指向池子正下方。不在池面,在池底。
“底下有东西。”
他压低声音跟土第一说,“池子只是个漏斗,真正送能量的管道在池底。把下面的堵上,上面的就断了。”
“你怎么下去?”
土天下看了看池子里那层暗红色的液体,又看了看自己那双能“让诡异黏液主动躲开”
的手。“……我试试。”
他把罗盘收好,整个人贴向地面,手脚并用地沿着墙根爬。土系的灵能灌入四肢,让他的颜色和质感跟水泥地面趋近——一种粗浅的融入,不能完全隐形,但在对方没有刻意关注的情况下足够糊弄视线。他一边爬一边盯着池底的方向,脑子里反复念着路线:绕过变异体的右侧,贴着墙根过去,池子边缘有一段阴影正好可以藏身。
变异体正在跟独孤无忧缠斗。第三只眼喷射暗紫光束的频率越来越高,但每次都被紫丝织成的网挡下来。断剑的银纹越来越亮,每一剑劈出去都比上一剑带出更长的光尾。独孤无忧的等级并没有变,但剑上的能量在涨,他每一次挥剑都在把那些银纹“喂”
得更饱。
土天下爬到了池子边缘。他整个人缩在池沿投下的阴影里,双手伸进暗红色的液体。指尖触到液面的瞬间,液体像被烫了一样向四周退开一圈,露出底下半米深的池底。池底正中央嵌着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石头,表面刻着同一个符号——圆圈套三角。他伸手去抠,指尖刚碰到石头边缘,手腕上突然传来一阵灼痛。
不是腐蚀。是“警告”
。石头表面弹出一层极薄的紫色光膜,灼了一下他的皮肤,像是阵法自带的防护机制。但光膜碰到他手指的瞬间也颤了一下——他的“坟头运气”
起了作用,防护层没有完全锁死,他手指用力一撬,石头松动了一角。
同一瞬间,变异体出一声暴怒的嘶吼。它感觉到能量链路在抖动,转过头往池子的方向看过来。第三只眼的紫色光芒正在凝聚,对准了池边阴影里的土天下。
独孤无忧等的就是这个。变异体转头的瞬间,它的正面防御从第三只眼的方向撤开,左侧肋下一处鳞甲缝隙暴露了出来。他没有任何犹豫——碎尘·雷殛全功率送出去,风线破甲、电壳炸裂,断剑的银纹在刺入伤口的瞬间主动涌上去,像一道银色的水灌进裂缝里。
变异体的身体猛地僵住。银纹和电壳同时作用,麻痹效果从局部扩大到整片左胸。它转过头来想反击,但身体转动慢了半拍。
土天下的手把那块黑色石头抠出来了。
池底的暗红色液体在石头离槽的瞬间溃散,像水底突然被拔掉了塞子,所有的液体同时渗进地面消失。地面上的暗紫色符文从池子边缘开始向外熄灭,一圈一圈地暗下去,像蜡烛被从根部吹灭。
光柱从穹顶的裂缝里断掉了。暗紫色的光芒消失,裂缝合拢,像一只闭上的眼睛。
变异体身上的鳞甲开始剥落。黑色的鳞片一片一片从体表脱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骨面。第三只眼萎缩干瘪,最后缩成一道深色的褶皱。腕表上的数字疯狂下跌:28o、25o、2oo、15o。到15o的时候停住了。
跟一开始的等级一样。
独孤无忧没有给它任何缓冲的时间。断剑从刚才破开的伤口再次刺入,这一次没有碎尘的结构,只是单纯的五色剑意灌注——风火雷电冰依次涌入伤口内部,五种属性的能量在同一处空间里互相挤压、排斥、炸开。变异体的胸腔从内部裂开,暗紫色的光从中漏出来,散成颗粒,消散在空气里。
剩下的两只诡异——Lv13o和Lv14o——在光柱消失之后就没有再动过。它们保持着跪姿,眼眶里的黑暗正在慢慢退去,像两盏被关掉的灯。云阳走过去一人一棍敲碎了头骨,干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