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声喊。
“嗯?”
“你胳膊上的那些丝……刚才战斗的时候,它们是不是动了一下?”
独孤无忧低头看了看左臂。伤口处的皮肤确实有点烫,但隔着袖子,他自己感觉不太真切。他看向霍小玉,后者认真地盯着他的胳膊,琥珀色的瞳孔里闪着微弱的绿光。
“现在没动了。”
霍小玉说,“但刚才你放大招的时候,它们从肌肉纤维里钻出来过一瞬间,又缩回去了。像……在配合你。”
苏小蛮放下奶茶杯:“配合?”
“也可能是借力。”
独孤无忧放下袖子,“黑品剑激活的时候,剑里面的东西会倒灌进我的身体。它在跟我共生,不是寄生。”
霍小玉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独孤无忧的眼神,又闭上了。那个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早就知道这件事,平静到让人没法反驳。
“走吧。”
独孤无忧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回去睡觉。明天一早去学生会备案,下午正常训练。”
黑皇打了个哈欠,跳到他脚边蹭了蹭裤腿,仰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炭火一样亮的眼睛里闪过某种复杂的神色——担忧和信任搅在一起,像老张看他的眼神。
独孤无忧蹲下来摸了摸黑皇的头。
“你也辛苦了。”
黑皇甩了甩尾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回去的路上,六个人走成一排,隔两米一个路灯,影子从拉到短又拉长。苏小蛮走在最前面,手里拎着空奶茶杯四处找垃圾桶。陈骁和霍小玉走在中间,小声聊着什么。土家兄弟在后面勾肩搭背,土天下嘴里还在念叨“一个月没吃烧烤了,队长答应好的”
。
云阳走在最旁边,踩着路沿石,稳稳当当。他偏头看了一眼独孤无忧,现队长正望着北边夜空出神。远处的云层很厚,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紫色暗光,像天地尽头有什么东西在烧。
“你在看什么?”
云阳问。
“没什么。”
独孤无忧收回目光,“睡觉吧。”
那晚,独孤无忧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没睡着。
铁片剑靠在床头,布条裹得严严实实。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剑柄的暗红色纹路上。那些纹路今晚比平时更亮了一点,像是喝饱了什么东西。
他闭上眼。
黑暗中,那些“丝”
又在皮肤下面动了。很轻,像许多根极细的手指在抚摸他的血管。不疼,甚至有点温热。但他知道它们在变长,在往上爬,从胳膊到肩膀,从肩膀往胸口蔓延。
霍小玉每天都帮他压,但压不住生长的度。
他睁开眼坐起来,看了一眼窗外。
极北方向,那片紫色的暗光比昨晚更大了一些。
黑皇趴在床边地板上,耳朵抖了抖,睁开一只眼看了看他。然后又闭上,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
独孤无忧躺回去,把胳膊伸在月光下。皮肤表面没有异样,但他能感觉到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是极远的地方,有千万根丝线同时绷紧了一寸。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窗外,那片紫光闪了一下,灭了。
睡梦里,铁片剑的暗红纹路和极北的紫色暗光同时亮了一瞬,像两颗隔着半个大陆的心脏,跳了同一个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