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无忧的呼吸一滞。
他见过白辰出手,哪怕只是随手一击,半步化神的风清寒都毫无还手之力。白辰到底有多强,他根本看不透。可白辰说,他的母亲,是唯一能与他在剑道上争锋的人。
“三百招。”
白辰说,“当年我与她切磋,三百招不分胜负。三百招之后,我认输了。”
“认输?”
独孤无忧难以置信。
“不是输在剑上,是输在别的地方。”
白辰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个弧度很淡,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她那时的剑意里,有她要守护的人、要守护的东西。而我的剑意里,什么都没有。一个没有牵挂的剑客,和一个心有所属的剑客,三百招不分胜负,我已经输了。”
独孤无忧握着那枚暗红色的剑穗,忽然觉得它沉甸甸的,像压着千钧的重量。
“她去了哪里?”
他问。
白辰没有回答。
他从石凳上站起身来,走到暗室唯一的那面墙壁前,伸手按在墙上。
墙壁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幽深的甬道。甬道尽头,有风吹来,带着荒原上特有的枯草气息。
“去休息吧。”
白辰没有回头,“明天,古长生会教你血魔第五重的法门。你现在的实力,还不够。”
独孤无忧起身,走到甬道口,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
“院长,我母亲她……还活着吗?”
白辰的背影僵了一瞬。
那只是一瞬间,快到几乎无法察觉。可独孤无忧察觉到了。
“不知道。”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迈步走进了甬道,消失在黑暗中。
独孤无忧站在甬道口,看着那团浓稠的黑,手中的剑穗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玉中剑光一闪一闪,像一颗微弱的心跳。
三、月下
走出暗室,独孤无忧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去了书院后山。
那里有一片竹林,竹林中有一块光洁的青石,石头上坐着一个红裙少女。
是沈青竹。
她坐在青石上,抱着膝盖,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光洒在她的红裙上,给那抹浓烈的红镀了一层清冷的银白。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看到是独孤无忧,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回来啦。”
“嗯。”
独孤无忧走到青石旁,在她身边坐下。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
“落星谷的事,我听说了。”
沈青竹先开口,“火烈被你破了防,云中鹤被你刺穿了肩膀。书院里都炸锅了,所有人都在议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