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无忧没有回答。
他看着火烈,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火烈被这个眼神激怒了。他在圣火宗当了几十年的宗主,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眼神看他。一个金丹初期的少年,哪来的胆子?
“小崽子,我问你话呢!”
火烈的声音如雷,震得山谷都在颤抖,“那本书在哪里?”
独孤无忧终于开口了。
“你跪下来,我就告诉你。”
火烈愣了一下,旋即暴怒。
他身后的风清寒和云中鹤也愣住了。
跪下来?
让圣火宗的宗主,元婴后期的强者,跪一个金丹初期的少年?
“找死!”
火烈抬手,一掌拍出。
元婴后期的全力一击,哪怕只是随手一挥,也足以将金丹修士碾成肉泥。赤红色的掌印从火烈掌心飞出,携带着毁天灭地的热浪,朝独孤无忧拍来。
独孤无忧没有躲。
枣木剑出鞘。
断山。
一剑斩出,没有剑光,没有剑气,只有一道无形的剑意。
赤红色的掌印从正中间被劈开,向两侧飞散,将谷口的碎石炸得粉碎。烟尘散去后,独孤无忧站在原地,纹丝未动,甚至连衣角都没有被吹起。
火烈的瞳孔猛地一缩。
“断山?白辰把断山教给你了?”
他没有想到,一个金丹初期的少年,竟然能接下他一掌。虽然那一掌他只用了三成力,但三成力的元婴后期,也不是金丹修士能挡的。
独孤无忧没有回答。他将枣木剑插回腰间,伸手取下了背后的那柄铁剑。
普通的铁剑,普通的剑鞘,普通到扔在路边都没人会捡。
可火烈看到这柄剑的瞬间,脸色骤然变了。
他认出了它。
二十年前,他跪在无忧书院的山门前,亲手将这柄剑插在地上。那时的他,还是一个满腔不甘的长老,跪了三天三夜,白辰连面都没露。他恨,他怒,他誓总有一天要让白辰后悔。
二十年后,白辰的弟子,带着这柄剑,站在了他面前。
“火烈。”
独孤无忧将铁剑横在身前,一字一句道,“院长让我问你——还记得这柄剑吗?”
山谷里,一片死寂。
风清寒和云中鹤同时看向火烈,他们不知道这柄剑的来历,但他们看到了火烈脸上的表情——那是一种被当众揭了伤疤的、混合着羞耻与暴怒的表情。
“白辰……”
火烈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低沉得像野兽的咆哮,“他让你来羞辱我?”
独孤无忧摇头。
“不是羞辱。”
他说,“是还债。”
他将铁剑插在身前的地上,剑身没入泥土半尺,立在谷口,像一座无字的碑。
“二十年前,你跪在书院门口,求院长收你的儿子。院长没有收,因为你的儿子资质平庸、心性卑劣,不配入无忧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