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缕是绝望——灰黑如死,缠上剑身后没有留下痕迹,而是让木剑的颜色变得更深沉,更厚重,像经历了无数岁月。
第五缕是傲慢——纯白如雪,缠上剑身后猛地一收,所有光芒都被压进剑身,木剑剧烈震颤,出嗡嗡的鸣响。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木剑还是那把木剑,只是剑身上多了五色纹路,若不细看,只当是寻常的木纹。
独孤无忧握住剑柄。
温热,熨帖,像握着一只熟悉的手。
“剑灵入剑了。”
古长生眯眼看着那把剑,“那缩头乌龟倒是大方,五头心魔炼成的剑灵,就这么给了你。”
独孤无忧轻轻挥了挥。
没有剑气,没有异象,就像挥动一根普通的木棍。但他能感觉到——剑里有东西在沉睡,像一头蛰伏的兽,只等被唤醒。
“它现在认你了。”
古长生道,“等你能用出那八剑,才算真正的主人。”
“八剑……”
独孤无忧想起白辰传功时涌入脑海的剑招,“画天、春雷、夏殇……”
“别念。”
古长生打断他,“念出来招祸。”
独孤无忧立刻闭嘴。
独孤宁跑回来,看见哥哥手里的剑,眼睛一亮:“哥哥的剑变好看了!”
“嗯。”
独孤无忧把剑插回腰间,“走吧。”
三人继续往东走。
走出三里地,古长生忽然停下。
“怎么了?”
独孤无忧问。
古长生没说话,抬头看向天空。
天很蓝,蓝得没有一丝云。但阳光不知何时变得刺眼,照在身上不是暖,而是微微的灼。
独孤无忧很快也现了不对——
太安静了。
河水还在流,但听不见水声。风吹过芦苇,芦苇在动,但没有声音。整个世界像被抽走了声音,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是禁制。”
古长生缓缓道,“封天锁地大阵。”
话音刚落,天上多了七个人。
他们不知从何处来,忽然就出现在半空,像一直站在那。七人皆着道袍,有老有少,身上气息如渊似海,只是悬停空中,便让下方的河水停止了流动。
为的是个灰袍老道,须皆白,面容清瘦,看着像个寻常的乡间老叟。但他一开口,声音如雷滚过天际:
“血魔古长生,三百年了。”
古长生咧嘴笑了:“我当是谁,千机阁的老杂毛,还没死呢?”
灰袍老道不恼,目光越过古长生,落在独孤无忧身上——更准确地说,落在他腰间的木剑上。
那剑上的五色纹路,在阳光下微微反光。
“血魔传人。”
灰袍老道缓缓道,“还有那柄剑……剑灵的气息。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