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忧。”
阿忧停步,未回头。
“玄微真人说,第三条路的代价是‘双子同脉,分担则两伤,独承则一死’。”
苏琉璃声音很轻,“这是遗书题。”
“遗书题的意思是——出题人已死,答案只留给了该知道的人。”
她看着他的背影。
“赵晚就是那封遗书。”
阿忧没有答。
三息后,他迈入岔路黑暗,再未停顿。
---
岔路逼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阿忧没有点火折子,仅凭左臂胎记对星力的微弱感应,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这条道是玄真额外告知的——比原路远五里,但全程藏于岩层夹缝,避开了璇玑子布下的所有侦测禁制。
他需要时间。
不是赶路的时间。
是整理的时间。
玄微真人的玉简、凤佩、阳镜、镜心令,以及那柄始终悬在腰间、方才在寒潭边险些被他遗忘的木剑。
此刻他停下来,将那柄木剑从腰间解下。
这是他从无忧书院带出的唯一一件旧物。
剑长二尺七寸,通体由最寻常的桃木削成,剑刃钝涩,剑锋多处崩口。十九年前离京时,他还是个握不稳剑的幼童,此剑是先帝亲手削给他练手用的。
他带着它走了十九年。
从未真正用过。
因为此剑连木剑都算不上,它只是一柄未完成的剑胚——剑柄处空着一道凹槽,似要镶嵌什么,却始终空置。
阿忧低头,看着那道凹槽。
他想起寒潭底,玄微真人交付阳镜前说过的话:
“先帝当年给贫道看了两样东西。一是龙佩,二是……”
“你的生辰八字。”
他当时以为这就是全部。
此刻他却忽然意识到——
父皇留给他此剑,从不是让他用它御敌。
父皇是让他自己寻回那缺失的一半。
阿忧握紧木剑。
他将追忆量天尺从背后解下,与木剑并排横于膝上。
两柄剑。
一柄是上古神物,三层封印,神兵榜第八。
一柄是幼童玩具,十九年弃置,剑刃已钝。
但阿忧握着它们,竟觉得掌心同时传来极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共鸣。
不是灵力共振,不是剑意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