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代守门人,剑名追忆,镇此六十二年。今潮汐将至,后继无人。若有后来者见此壁——’”
“下面一片空白。他没写完。”
——
甬道中寂静了很久。
久到留影石的微光都开始暗淡。
阿忧站在那幅未竟的遗刻前,一动不动。
他想起寒潭深处那柄剑。那道苍老的意念,在他触碰剑身的瞬间,像被囚禁千年的魂魄终于等到一句叩问。
——“老剑主,死于三千年前那次归零潮汐。”
三千年前。
六十二年。
一个他不知姓名的人,持一柄名为追忆的剑,独自守着这道门,守了六十二年。守到白覆额,守到剑刃卷锋,守到潮汐再度降临,而他身后——后继无人。
他临死前,还有一句话没写完。
他想说什么?
是嘱托?是遗憾?是警告?
还是……只是想告诉三千年后的某个人,他曾在此处,守过六十二年?
阿忧闭上眼。
再睁开时,他走到那幅未完成的刻字前,伸出手,指尖触及冰冷的石壁。
左臂胎记骤然炽亮!
银蓝光芒如潮水般从他掌心涌出,沿着那些古老的刻痕,一笔一划,向前推进——
续上了那三千年未竟的笔迹。
银光流过空白处,如熔岩灌入龟裂的大地,在岩石深处凝结成新的刻痕。
苏琉璃睁大了眼。
阿忧不知自己在做什么。他只觉那些字不是他刻的,而是从他神魂深处,从这密道千年不散的执念里,从他左臂那团尚未成形的星云中——
自己流泻而出。
一笔一划,银芒闪烁,像是回应。
像是承诺。
像是……认领。
——
光芒渐渐熄灭。
壁上多了一行字。
与三千年前那苍劲悲凉的笔迹并肩而立,新痕虽浅,却灼灼生辉。
——
“第三十九代守门人,独孤无忧,继此残躯。”
——
阿忧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没有悲壮,没有激昂。他只是平静地,像在签收一份迟到了十九年的、不知是谁为他备下的遗物。
然后他退后一步,对着那持剑的背影,躬身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