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向下倾斜,黑暗如活物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阿忧一手扶着苏琉璃,一手按在冰冷的石壁上,摸索前行。身后,石壁已然合拢,瀑布的水声、追兵的杀意、琴音——尽数被隔绝在那道无声滑开的门后。
只剩黑暗。
还有两人的呼吸。
苏琉璃的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阿忧感觉到她压在自己肩上的重量越来越沉,却一声不吭,只偶尔极轻地抽一口气,像把痛楚咬碎咽回肚里。
“歇一下。”
阿忧停下。
“不用。”
苏琉璃的声音低而平,“定了魂的,死不了。你背我就行,走快点。”
阿忧没答话,却已蹲下身,将她稳稳负在背上。
苏琉璃顿了顿,没拒绝。她伏在他肩头,半晌,极轻地说了一句:“阿忧,你比三年前瘦多了。”
阿忧背着她,继续前行。
“……我知道。”
“灰头也多了。”
“……嗯。”
“手还这么凉。”
阿忧没再应。他的脚步在黑暗中一步一顿,沉稳,没有犹疑。
苏琉璃也不再说话。她闭上眼睛,将脸埋在他肩侧,听着他微弱却从未中断的心跳。
——像三年前,他背着她从北漠尸山里爬出来时一模一样。
---
密道比预想中更深。
阿忧按地图所记,大约已下行百余丈,地势仍未平缓。空气越冷冽,带着某种极古老的、沉淀了千百年的寂静。这种寂静不似寻常山洞的死寂,而像一座被遗忘的庙宇,连尘埃落地的声音都被时间磨尽。
他的左臂隐隐热。
星云胎记在皮肉下缓慢脉动,频率与这密道深处的某种气息隐隐共振。不是敌意,更像——共鸣。
阿忧停下脚步。
“前面有东西。”
苏琉璃睁开眼,琉璃心眼在黑暗中亮起微弱的淡金光芒,“墙上……有刻痕。很多。”
阿忧将她放下,从怀中摸出最后一枚留影石,灌入一丝真气。
微光亮起,照亮两侧石壁。
——
壁画。
满壁皆是。
从地面一直延伸到触不及的穹顶,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有人将一整部被遗忘的史书,用刀斧和鲜血凿进这冰冷岩石里。
阿忧屏住呼吸,举石缓缓照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