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辰先生,这些帮助,我感激不尽。但我想知道,观星司……或者说先生你,究竟希望从我这‘变数’身上,看到怎样的‘结果’?仅仅是为了记录和观测,还是……有所期待?”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疑问。观星司付出这些,绝不单纯是为了当个“记录员”
。
司辰沉默了片刻。山谷中的风似乎也停滞了一瞬。
“期待……”
他缓缓重复这个词,淡灰色的眼眸深处,星辉流转,仿佛有亿万星辰在生灭,“是的,或许吧。记录无数轮回,见证无数文明的挣扎与湮灭,即便是最冷漠的观测者,心中也难免会生出一丝……厌倦,与渺茫的‘期望’。”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万古的寂寥:“期望这一轮,能有所不同。期望‘变数’的出现,能真正撼动那看似无可更改的轨迹。期望……能看到‘第三条路’,不仅仅是院长和你口中的设想,而是真正成为可能。”
他看向阿忧,那目光第一次,让阿忧感受到了一种沉重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压力。
“所以,我期待你能活下去,走到最后,揭开所有的秘密,做出你的选择。无论那选择是什么,都将为这无尽的循环,增添一抹前所未有的、真实的‘变数’。而这,便是观星司,也是我司辰,所愿‘看到’的。”
不是具体的指令,不是预设的结局,而是一种对“可能性”
本身的期待。这期待,比任何具体的要求,都更加宏大,也更加……冷酷。因为它意味着,司辰和观星司,可能并不会在他面临绝境时全力拯救,他们更想“观测”
他如何挣扎,如何选择。
阿忧明白了。这是一场更加复杂的博弈。他获得帮助,但也将自己置于一个更宏大、更无情的“观测”
之下。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拿起了桌上的卷轴、留影石和匿星符。
“我明白了。”
阿忧将东西小心收好,“我会尽力活下去,走到最后。也希望届时,观星司的记录,不会让我失望。”
司辰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极淡的、近乎虚无的笑意。
“很好。”
他站起身,“你的身体,已初步稳固。谷中虽好,却非久留之地。若你愿意,随时可以离开。‘影’会护送你出谷,至于之后的路……”
他顿了顿,仿佛随口一提:“从此谷往西南方向,约百里之外,有一处古迹,名为‘坠星湖’。那里近期星力波动异常,或有奇物,亦可能引来其他势力探寻。或许对你有用,或许徒增风险。去与不去,在你。”
又是“坠星湖”
。司辰第二次提及此地。
阿忧心中念头急转。苏琉璃下落不明,天机谷危机四伏,时间紧迫……但“坠星湖”
与星辰之力相关,或许真有对他或晚晚有用的东西?而且,司辰特意提起,或许另有深意?
“多谢先生告知。”
阿忧没有立刻决定,只是拱手道,“我会慎重考虑。”
司辰不再多言,微微颔,转身离去。“影”
无声地跟上。
石亭中,又只剩下阿忧一人,以及杯中渐冷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