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
阿忧一愣。
赵晚缓缓抬起手,指向镜面。她的指尖,正对着镜中倒映出的——先帝胸口那柄短剑。
“无悔剑……斩断……枷锁……”
阿忧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那柄插在先帝心脏的短剑,剑柄上的“无悔”
二字,此刻正泛着淡淡的血光。
像是……在呼唤什么。
阿忧猛地明白过来。
无悔剑。
先帝当年用来自尽的剑。
也是……斩断一切因果、一切束缚的剑。
锁魂契是南疆禁术,以神魂为枷,极难解除。但如果有一样东西,能斩断神魂之间的联系……
那就是无悔剑。
可那是先帝的遗物,插在遗体心脏上。拔出剑,就是对先帝的大不敬,甚至可能引什么不可预知的后果。
但阿忧没有选择。
锁魂契的侵蚀已经深入骨髓,再拖下去,他就真的会成为柳如是的傀儡。
他挣扎着爬起来,踉跄走到书案前,看向端坐的先帝。
这位从未谋面的父亲,此刻闭目而坐,面容平静。可阿忧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隐藏着怎样的痛苦和不甘。
“对不起……”
阿忧低声说了一句,然后伸手,握住了无悔剑的剑柄。
入手冰凉刺骨,像握着一块万载寒冰。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
拔剑!
“铮——!”
剑身脱离心脏的瞬间,出清越的龙吟!整个书房开始剧烈震动!书架上的竹简帛书哗啦啦往下掉,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
先帝的遗体,在剑拔出的刹那,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只留下那身龙袍和冕旒,空荡荡地坐在椅子上。
而无悔剑在阿忧手中,爆出刺目的血光!
血光顺着剑柄蔓延到阿忧手臂,钻进他体内,直奔眉心而去!
“啊——!”
阿忧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他感觉自己的眉心像是被生生劈开!那道无形的枷锁,在血光的冲击下,寸寸断裂!
镜子里,传来柳如是惊怒的尖叫:
“不!你怎么可能……那是什么剑?!”
枷锁彻底崩碎的瞬间,阿忧七窍同时流血!
但他却笑了。
笑得畅快,笑得释然。
锁魂契……解除了。
他自由了。
虽然代价是七窍流血,神魂受损,但至少……他又是他自己了。
阿忧拄着无悔剑,单膝跪地,剧烈喘息。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汇成一滩。
苏琉璃冲过来扶住他,眼泪和血混在一起:“阿忧……阿忧你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