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忧在苏琉璃搀扶下,踉跄跟上。每走一步,胸口都像有针在扎,呼吸变得艰难。大还丹的药力正在与尸毒激烈对抗,两股力量在经脉里冲撞,让他眼前阵阵黑。
走了约莫半里路,前方山壁出现一道裂缝。裂缝很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慧明师太当先钻了进去,阿忧和苏琉璃紧随其后。
裂缝内别有洞天——是个天然形成的溶洞,约莫两丈见方,洞顶垂下几根钟乳石,地面干燥,角落里甚至铺着些干草,像有人曾经在此落脚。
“这是我平日闭关的地方。”
慧明师太点燃洞壁上一盏油灯,“除了我,没人知道。”
她让阿忧在干草上躺下,苏琉璃立刻开始检查伤势。
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完全变成青黑色,触手冰凉,像死人肉。黑色的毒线已经蔓延到了胸口正中,离心脏只有三寸距离。更糟糕的是,阿忧左臂的守门人烙印,此刻竟也开始泛起诡异的暗红色光芒——那是烙印在与尸毒对抗的征兆。
“必须立刻放血排毒。”
苏琉璃从药囊里取出金针,“但尸毒已经深入血脉,单纯放血效果有限。我需要用金针封住心脉周围的大穴,阻止毒素继续扩散,然后用银刀切开伤口,把腐肉剜掉。”
她看向阿忧,眼中满是担忧:“会很疼,而且……我也没有十足把握。”
阿忧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吧。总比等死强。”
苏琉璃咬紧下唇,开始施针。
第一针,膻中穴。针入半寸,阿忧身体猛地一颤,胸口像是被铁锤狠狠砸了一下,眼前瞬间黑了一半。
第二针,巨阙穴。针入一寸,剧痛之后是彻底的麻木——仿佛整个胸腔都失去了知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第三针,神封穴。这一针扎下去,阿忧终于忍不住,喷出一口黑血!
血是粘稠的,散着腐臭味,落在地上竟冒起丝丝青烟。
“毒血排出来了一些。”
苏琉璃稍稍松了口气,但脸色依然凝重,“但还不够。阿忧,你得忍住了——”
她取出一柄薄如柳叶的银刀,在油灯火苗上炙烤片刻,然后对准阿忧左肩的伤口,一刀切了下去!
“嗤……”
刀刃划开黑溃烂的皮肉,出令人牙酸的轻响。阿忧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硬是没出惨叫。
黑色的脓血从切口涌出,带着碎肉和腐臭。苏琉璃一手按压伤口周围,一手用银刀小心地刮去腐肉。每刮一下,阿忧的身体就剧烈颤抖一下,冷汗浸透了全身衣物。
慧明师太站在一旁,默默看着。她忽然伸手,按住阿忧的右手腕脉,渡过去一缕温和醇厚的佛门真气。
真气入体,阿忧感觉稍微好受了些。但就在此时,他左臂的守门人烙印突然剧烈烫!
“唔!”
阿忧痛呼出声。
只见那烙印的黑色纹路此刻竟像活了过来,在皮肤下蠕动、延伸,与蔓延过来的黑色毒线纠缠在一起!两股阴邪的力量在他体内交锋,所过之处,经脉像是要被撕裂开来!
“不好!”
苏琉璃脸色大变,“守门人烙印在吞噬尸毒!但这两股力量都是阴邪属性,强行融合只会……”
她话没说完,阿忧左臂猛地一震!
一道漆黑如墨、却又夹杂着暗红色血丝的气息,从烙印处轰然爆,瞬间充斥了整个山洞!
那气息阴冷、污浊、充满了死亡和怨念的味道。洞壁上的油灯火焰剧烈摇晃,几乎要熄灭。苏琉璃和慧明师太同时后退两步,运功护体,才勉强抵住这股气息的侵蚀。
而阿忧——
他整个人被这股黑红气息包裹,双眼瞬间变得空洞,瞳孔深处泛起两点幽绿色的鬼火,与之前那具尸傀如出一辙!
“阿忧!”
苏琉璃失声惊呼。
阿忧缓缓坐起身。动作僵硬,像是提线木偶。他转过头,看向苏琉璃,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非人的弧度。
然后,他抬手,抓向自己的喉咙!
“他被尸毒和烙印反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