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织魂丝’的解药需要‘施毒者心头血为引’……”
苏琉璃喃喃道,“德妃已死,那这‘施毒者’……”
“未必是下毒之人。”
雨师道,“‘织魂丝’的炼制,需取施毒者一滴心头血融入毒液。德妃虽死,但她的直系血亲——比如三皇子赵胤——的血,同样有效。只是效力会打折扣,可能需要更多量,或者配合其他药引。”
阿忧沉默。
要取三皇子的心头血?
那是当朝监国,身边高手如云,自身修为至少是宗师境。取他的心头血,比闯静心庵见梅妃,难上十倍不止。
“此事暂且不提。”
雨师将话题拉回,“说说你们的计划。朔日当夜,你们真要闯静心庵?”
阿忧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雨师大人以为,我们该闯吗?”
雨师看了他片刻,忽然道:“你知道柳如是给你的‘避毒散’,是什么成分吗?”
阿忧摇头。
苏琉璃接话道:“我检查过,里面有‘清心兰’、‘辟邪藤’、‘龙息草’等十七味药材,都是清毒护神的良品。但还有三味药,我辨认不出。”
“辨认不出就对了。”
雨师从怀中取出一只小玉瓶,推到苏琉璃面前,“这是监天司秘库收藏的‘千年石乳’,能显化绝大多数隐藏药性。滴一滴在‘避毒散’上,便知。”
苏琉璃接过玉瓶,迟疑地看向阿忧。
阿忧点头。
她从药囊里取出柳如是给的那包“避毒散”
,小心倒出少许在掌心,然后拔开玉瓶塞子,滴下一滴乳白色的液体。
“嗤——”
一声极轻微的响声。
那撮药粉竟冒起淡淡的黑烟!
紧接着,黑烟散尽后,药粉表面浮现出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色纹路,像某种细密的符咒。
“这是……”
苏琉璃瞳孔骤缩。
“锁魂契。”
雨师冷冷道,“南疆巫蛊一脉的禁术。将此契混入药物,服用者不会立刻作,但一旦在特定时辰、特定地点——比如朔日子时,在九幽塔‘血眼’附近——动用过某个界限的真气或神魂之力,锁魂契便会激活,暂时禁锢服用者的三魂七魄,使其沦为施术者的傀儡,时限约莫三十息。”
她看向阿忧,眼神锐利如刀:“柳如是给你的,根本不是‘避毒散’,而是一枚遥控的‘傀儡契’。她让你朔日子时去九幽塔投那黑匣子,恐怕真正的目的,是要在你投匣的瞬间激活此契,控制你的身体,去做某件她不便亲自出手的事。”
屋里一片死寂。
陆小七在床上听得冷汗直冒。
阿忧盯着掌心那撮泛着银纹的药粉,良久,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带着些许嘲意。
“果然,”
他低声道,“京城里,哪有什么纯粹的善意。”
他抬起头,看向雨师:“雨师大人既然看破此局,想必已有对策?”
雨师摇头:“我没有对策。柳如是此人,背景极深,连萧指挥使都对她忌惮三分。她既然布下此局,就不会轻易让人破局。这‘锁魂契’已与药性彻底融合,除非你完全不用这包药,否则一旦服下,契印便种入神魂,极难拔除。”
她顿了顿:“但我也不是全无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