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相对纯粹之人,或许确实意义不大。而这玄重石阵,看似凶险,却直指自己目前最大的短板——体魄与根基。
是福是祸?是另眼相看,还是另有深意?阿忧无从得知。但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既然目标是进入书院,获取救治赵叔的力量与机会,那么任何考验,都必须接下。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看向苏墨:“晚辈领命。不知石阵所在何处?何时前往?”
苏墨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赞许,似乎对阿忧的镇定有些意外。“石阵位于后山‘沉渊谷’,由阵法笼罩,寻常不可见。我会亲自送你前往阵外。其他诸位,”
他转向其余人,“按序随引路弟子登山,问心路即将开启。”
很快,两名同样身穿月白服饰的弟子出现,引领着柳随风、石砚、岳红缨等人向山门方向行去。众人离去时,目光复杂地回望仍站在院中的阿忧和陆小七,各种情绪混杂。
“小七,”
阿忧看向满脸担忧的同伴,“你去参加考核,按我们之前商议的来。石阵虽险,但我自有分寸。一日之后,我们山上再见。”
“可是……”
陆小七还想说什么。
“放心。”
阿忧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别忘了,我们有星髓水,还有《养心篇》。锤炼体魄,正是我所需。你在问心路和后续考核中,也务必小心。”
陆小七见阿忧心意已决,知道多说无益,重重地点了点头:“那你一定小心!撑不住就别硬扛!我等你!”
两人用力握了握拳。
苏墨待其他人走远,才对阿忧道:“随我来。”
他没有走前山的青石大道,而是带着阿忧绕到静庐后方,沿着一条隐蔽的、几乎被藤蔓掩盖的狭窄小径,向青云山侧后方行去。山路崎岖,越走越是荒僻,灵气却似乎愈凝滞沉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土石腥气。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道深不见底的幽暗峡谷,谷中云雾缭绕,难以视物。谷口立着一块巨大的黑色石碑,碑上以凌厉的笔法刻着四个血红大字——玄重石阵。仅仅是站在碑前,阿忧就感觉身体一沉,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压在身上,呼吸都有些不畅。
“此阵乃依托地脉而建,内蕴‘玄磁重元’,越往深处,重力越强,且有地脉浊气化为碎石乱流,袭扰不休。”
苏墨站在碑旁,神色肃然,“阵中时间流与外界略有差异,你入内后,专心抵御重力,闪避碎石,运转心法,锤炼己身。六个时辰后,阵法自会将你送出。切记,莫要强行深入阵眼,否则重力剧增,有性命之虞。阵内无法使用任何符箓、法器取巧,唯靠自身。”
他取出一枚泛着微光的玉符,按在石碑某个凹槽处。石碑上的血字骤然亮起,谷口的云雾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延伸的粗糙石阶,石阶尽头没入黑暗。
“进去吧。”
苏墨道,“坚持不住时,可捏碎此符。”
他将一枚温热的玉符塞到阿忧手中,“但一旦捏碎,便视作放弃。”
阿忧接过玉符,感受着其中蕴含的一丝温和护持之力,对苏墨拱手一礼:“多谢苏师兄。”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将怀中剩余的星髓水妥善放好,紧了紧背后包裹的“追忆剑”
,迈步踏上了向下的石阶。
刚一踏入,身后的云雾便迅合拢,光线骤然暗淡。一股远碑前的沉重压力从四面八方轰然降临!阿忧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佝偻了一下,感觉仿佛背负了数百斤的重物,骨骼都出细微的咯吱声。脚下粗糙的石阶也变得异常滞涩,每迈一步都需耗费不小力气。
他连忙运转《养心篇》,真气游走周身,抵抗着重力,同时凝神感知四周。石阶蜿蜒向下,两侧是嶙峋的黑色岩壁,壁上隐约可见一些光的苔藓,提供着微弱的光源。空气中流动着浑浊的、带有土石颗粒的气息,吸入肺中,微微刺痛。
走了约莫百级台阶,重力似乎又增加了一分。忽然,侧方岩壁毫无征兆地爆开一小块,数枚拳头大小、边缘锋锐的碎石如同被无形之力推动,呼啸着朝阿忧激射而来!
阿忧精神高度集中,脚下步伐一错,险险避开大部分碎石,但仍有一块擦着他的左臂飞过,带起一道血痕,火辣辣地疼。碎石击打在对面岩壁上,竟深深嵌入,可见力道之强。
这就是地脉浊气所化的碎石乱流!毫无规律,防不胜防!
阿忧不敢停留,继续向下。重力持续增加,碎石袭击的频率和强度也越来越高。他不得不分出更多心神,一边运功抵抗重力,一边以赵瘸子所授的身法技巧,在狭窄的石阶上腾挪闪避。真气消耗得很快,汗水迅浸湿了衣衫。
一个时辰后,阿忧已不知深入谷中多远。周围的重力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埋在了厚厚的泥土之中,举手投足都无比艰难。碎石的袭击已然连绵不绝,如同暴雨,逼迫他不断做出极限闪避,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真气几近枯竭,肌肉酸痛欲裂,肺部如同风箱般剧烈喘息。
他找了个相对凹陷的岩壁角落,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岩石,勉强躲避着最密集的碎石流,颤抖着手取出水囊,喝了一小口星髓水。清凉温润的能量迅化开,滋养着近乎干涸的经脉和疲惫不堪的身体,带来一丝宝贵的喘息之机。
不能停!阿忧咬着牙,重新站直身体。他不再仅仅被动抵抗重力和闪避碎石,而是开始尝试将《养心篇》的运转与这极端环境结合起来。让真气在重压下穿行,让心神在碎石呼啸中保持专注清明,让身体在极限疲惫中感受每一丝力量的流动与消耗。
又过了不知多久,阿忧的意识都有些模糊了。重力似乎已至极限,碎石的攻击也达到了顶峰,整个石阵仿佛都在隐隐震颤。他几乎全靠着一股“不忘”
的意志在支撑——不能倒下,要去书院,要救赵叔,要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