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柄剑。
不,那不是剑。那是一道吞噬一切光与生的死亡轨迹。
木剑挥出。
没有声音。
黑衣人保持着刺击的姿势僵在原地,然后,从眉心到胯下,浮现出一道笔直的血线。血线迅扩散,他的身体沿着这条线缓缓滑开,分成两半倒地。内脏、鲜血、骨骼……所有的一切都在接触到灰黑剑气的瞬间,化为齑粉。
世间的一切似乎都被这一剑切断,就连神识扫过的一些大能都感觉脖颈出现的凉意。
阿忧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睛,已经没有了眼白和瞳孔,只剩下两团燃烧的灰色火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漠视万物的绝对冰冷。
“怪……怪物!”
一名黑衣人惊恐后退。
韩七脸色剧变:“结阵!困住他!”
训练有素的黑衣人立刻变换方位,刀光连成一片森寒罗网。但这罗网还未成形——
阿忧动了。
不,不是动。
是消失,然后出现在战阵中央。
木剑横扫。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空间本身被撕裂的细微声音。
五名黑衣人的动作同时定格。
他们手中的弯刀、身上的黑衣、裸露的皮肤……所有的一切,都浮现出无数纵横交错的灰色细线。下一秒,连同他们身后的墙壁、柱子、铁砧、风箱,乃至半个铁匠铺的屋顶,全部化为无数整齐的碎块,轰然坍塌!
烟尘冲天而起。
韩七在千钧一之际暴退数丈,脸色惨白如纸。他带来的精锐,仅仅一剑,全灭!
而阿忧,缓缓转头,那双灰焰燃烧的眼睛,锁定了韩七。
“撤!”
韩七当机立断,身形急退,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他甚至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刚才那一剑中蕴含的寂灭之意,让他灵魂都在颤抖。
而阿忧的目光却缓缓移向了挣扎着站起的赵瘸子。
灰焰微微跳动。
“阿忧……”
赵瘸子捂住胸口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从指缝中涌出,“是我……”
阿忧歪了歪头,仿佛在辨认什么。但那双灰焰眼睛中,只有冰冷和……杀意。
木剑抬起。
“住手!”
一声清喝划破夜空。
青衫染血的周先生拄着木棍,踉跄着冲入废墟。他显然也经历了苦战,胸口一道刀伤深可见骨,面色苍白如纸。
阿忧的动作顿了顿,灰焰眼睛转向周先生。
“文渊……带他走……”
赵瘸子嘶声道,身体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
周先生没有看赵瘸子,他的目光紧紧锁住阿忧,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独孤无忧,你看清楚,他是赵瘸子,是收留你、教你打铁、护着你的赵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