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剑器低吟般的鸣响,在他耳畔(亦或是心中)炸开!
阿忧浑身剧震,手腕一抖,笔尖猛地一滑!
“嗤啦——”
秃笔的笔锋,竟将那粗糙的纸面,硬生生划破了一道口子!墨汁顺着破裂处晕开,染黑了一大片。
而枕边木剑的温热波动,也在这一刹,戛然而止。
一切异象,瞬间消失。
柴房里,只剩下昏黄的灯光,破纸上那个被划烂的、墨迹狼藉的“剑”
字,以及少年剧烈的心跳和额角渗出的冷汗。
他僵在原地,手中的秃笔“啪嗒”
一声掉落在桌上,溅起几点墨星。
刚才……是什么?
那些游动的剑光……手腕的牵引……灵魂深处的剑吟……
还有,木剑那前所未有的、清晰的温热共鸣……
这不是错觉。
绝对不是。
他猛地转头,看向枕边的木剑。它静静地躺着,一如往常。
他又低头,看向纸上那个被划破的、已然不成形的“剑”
字。破裂的纸张边缘卷曲,墨迹污浊,仿佛一个被强行扼杀的、残缺的梦。
阿忧伸出颤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道裂口。
粗糙,冰冷。
他的心,却仿佛被那无形的“剑光”
割开了一道口子,有滚烫的东西,正从裂口处,缓慢而坚定地,涌出来。
是困惑,是悸动,是……一种沉睡已久、正被强行唤醒的、近乎本能的……渴望。
对“剑”
的渴望。
虽然,他依旧不知道“剑”
是什么,自己与“剑”
又有何关联。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从今夜起,不一样了。
他缓缓坐下,望着那破损的纸,望着那沉默的木剑,望着跳动的、即将燃尽的灯焰。
灯火如豆,映着他苍白的脸,和眼中那点逐渐凝聚起来的、微弱却异常执拗的光。
像一粒火种,落在深秋的荒原上。
虽然微弱,却固执地,不肯熄灭。
窗外,秋风又起,吹得窗纸哗啦作响。
长夜漫漫。
少年与剑,默然相对。
余烬未冷。
断木有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