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应到了什么?
是与独孤无忧体内变化相关的源头?还是……某种比当前擂台对决、比深渊之瞳的威胁,更加庞大、更加古老的存在,正在遥远的彼岸,投来了注视?
无人知晓。如来佛祖很快收回了目光,恢复了那悲悯而威严的宝相,只是掌中佛国的光明,似乎比之前更加内敛,更加凝实了几分。
这短暂而诡异的插曲,并未打破擂台死寂的僵局。但一种难以言喻的、更加宏大的不安,却悄然在所有感知敏锐的存在心头滋生。
西方神域深处,宙斯显然也察觉到了如来那一瞬间的异常,混沌光影剧烈地明灭了几下,却没有任何表示,只是那喘息声更加粗重,仿佛在压抑着更深的恐惧与暴怒。接连的意外(赫尔墨斯失控、摩罗斯遇险)和独孤无忧这个越来越不可控的“变数”
,已经让这位神王焦头烂额,而如来那望向远方的目光,更让他有种一切正在滑向未知深渊的不祥预感。
他急需一场胜利,一场能暂时稳住阵脚、提振士气、并且不再涉及那些该死的、越来越难以控制的“规则”
、“概念”
层面的胜利!他需要最直接、最暴力、最原始的碰撞!用鲜血与力量,来冲淡心头的阴霾!
“够了!”
宙斯嘶哑而暴戾的声音炸响,打断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不要再玩那些虚妄的把戏!让地狱的烈火,亡者的铁蹄,去碾碎东方的血肉!让‘地狱之枪’巴尔萨泽,和他的‘不朽骑士团’,去告诉这些东方人,什么是纯粹的毁灭!”
随着他的怒吼,西方神域一侧的空间,如同被灼热的烙铁烫开,露出一个燃烧着硫磺火焰、流淌着岩浆、充斥着无尽痛苦哀嚎的裂口!裂口中,沉重的马蹄声如同闷雷响起!
率先踏出的,是一匹高大健硕、覆盖着黑色骨甲、眼窝燃烧着幽绿魂火的梦魇战马。马背上,端坐着一位身披漆黑厚重、布满尖刺与破损痕迹的哥特式板甲,头戴全覆式桶盔,手持一柄缠绕着地狱火焰、枪尖不断滴落熔岩的巨型骑枪的骑士。他的甲胄缝隙中,透出暗红色的火光,气息暴戾、灼热,带着硫磺与死亡的味道。正是“地狱之枪”
巴尔萨泽,一位自地狱深处被召唤、以毁灭与征服为乐的传奇骑士。
而在他身后,裂口中源源不断地涌出上百名同样骑乘着各式可怖亡灵战马、身披残破甲胄、手持各种地狱兵器的骑士!他们沉默无声,只有盔甲摩擦与马蹄踏火的声响,汇聚成一股令人心胆俱寒的死亡洪流!这是一支真正的地狱骑士团!其力量层次或许不及顶级神只,但数量众多,配合默契,更带有地狱火焰的持续灼烧与亡灵之力的侵蚀特性,擅长集团冲锋与毁灭性打击。
宙斯这是要打一场“朴实无华”
的消耗战与碾压战!用绝对的数量优势与地狱力量的特性,去冲击东方的防线!
玉碑光华流转,第二十八阵开启。西方直接派出了巴尔萨泽及其地狱骑士团,黑压压一片,几乎占据了小半个擂台区域,地狱火焰将擂台边缘映照得一片血红。
东方阵营,看到对方如此阵仗,反而略微松了口气。相比起那些防不胜防的规则攻击、精神污染和概念侵蚀,这种正面冲锋虽然压力巨大,但至少……看得见,摸得着。
“需要擅长正面冲阵、能扛住地狱火焰与亡灵之气,且能有效杀伤此类‘不死’或‘亡灵’单位的英灵。”
云阳迅判断,“最好有‘镇邪’、‘破煞’之能。”
他的目光落在了英灵长河中,两道始终并肩而立、气息刚猛雄烈、周身隐隐有辟邪神光流转的身影上。
“尉迟敬德,秦叔宝,有劳二位将军!”
云阳朗声道。
“哈哈哈哈!终于轮到俺老黑活动筋骨了!”
一声炸雷般的狂笑响起,一道如同铁塔般雄壮、面如黑炭、虬髯怒张、手持水磨竹节钢鞭的身影,如同黑色旋风般冲出!正是门神之一,尉迟恭(字敬德)!
“敬德,休要轻敌。”
另一道沉稳如山、面容儒雅却眼神锐利如鹰、手持金装锏的身影紧随其后,正是另一位门神,秦琼(字叔宝)。他虽提醒尉迟恭,但周身升腾起的战意与辟邪金光,丝毫不弱。
两位大唐开国猛将,亦是后世尊奉的镇宅驱邪门神,此刻联袂登场,踏上擂台,与对面那支地狱骑兵团遥遥相对。
一方是代表死亡与毁灭的地狱洪流,一方是象征守护与刚正的华夏门神。气息碰撞,竟让擂台中央的空气都出噼啪的爆响。
巴尔萨泽桶盔下的两点幽绿魂火锁定尉迟恭与秦琼,手中地狱骑枪前指,出沉闷如金铁摩擦的声音:“东方的守护者?就用你们的血肉与灵魂,来为我的长枪,增添新的光泽吧!骑士团——冲锋!”
“吼——!”
上百名地狱骑士出无声的魂火咆哮,梦魇战马嘶鸣,铁蹄踏碎虚空,地狱火焰熊熊燃烧,化作一道毁灭性的暗红色洪流,以巴尔萨泽为箭头,朝着尉迟恭与秦琼起了排山倒海般的集团冲锋!气势之盛,仿佛要碾碎前方一切!
“来得好!”
尉迟恭狂吼一声,不退反进,钢鞭之上爆出炽烈的黑色罡气(并非邪恶,而是其刚猛无俦的武道真元显化),如同魔神降世,竟单人独骑,迎着那地狱洪流反冲过去!
“尉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