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歌推开车门,雨夜潮湿的晚风扑面而来,她回头,浅浅一笑。
“警长路上开车小心,雨夜里路滑。晚安。”
说完,她弯腰走入雨棚,快步走进单元楼道。
手冢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门之后。
他没有立刻动车子。
独自留在密闭车厢,雨夜的喧嚣被隔绝在外。
方才对视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回放。
怀疑还沉甸甸压在心底,可心动也是千真万确,做不了假。
他明明该警惕,该远离,可身体和心,却总是不受控制向她靠近。
良久,他才重新启动车辆,消融在茫茫雨夜之中。
翌日清晨,雨停了。
雨后的空气清润凉爽,阳光穿透云层洒落下来,洗过的玻璃窗透亮明净。
警署恢复往日的忙碌喧嚣。
月歌照常来到岗位,依旧是那个温顺又偶尔冒失的见习警员。
只是经过昨夜雨夜同车而归,两个人之间,悄然多了一层旁人察觉不到的微妙。
走廊偶遇的时候,目光相撞的瞬间,不再只是简单上下级客套问好。
手冢会下意识停顿半秒,漆黑眼眸里掠过一丝不易捕捉的纷乱,才淡淡颔示意。
而月歌也会微微弯起唇角,眼底藏着一点只有他们二人才懂的柔软。
这份暗流涌动,藏在同事眼皮底下,小心翼翼地遮掩。
手冢那边,申请调取的泷荻月全套背景资料,终于传输完毕。
午休,办公室四下无人。
他点开电脑屏幕,一页一页仔细翻阅所有档案。
求学记录完整,成绩中等偏上,社会实践履历简单干净,家庭背景普通,有格斗训练记录,没有可疑出入境记录。
纸面之上,干干净净,挑不出半点破绽。
可越是毫无瑕疵,手冢心底那股违和感,反而越浓重。
太多东西,可以伪造。
纸面档案,从来都不是真相的全部。
他指尖轻轻抵在眉心,长长呼出一口气。
一边是白纸黑字毫无疑点的档案。
一边是斗殴现场那凌厉干脆的出手,是灯下独处时撩动心弦的眉眼,是雨夜车厢里近距离对视时,心底不受控制的悸动。
两种认知反复撕扯,几乎快要将他割裂。
他直觉,她不同。
他活了二十多年,习惯是非黑白泾渭分明。
可落在泷荻月身上,一切都变得模糊混沌。
理智告诉他保持距离,情感却总在不停向她倾斜。
午后,科室处理一堆琐碎卷宗,忙得连喝水的空隙都很少。
月歌抱着一叠整理完毕的口供笔录,再次走向手冢的办公室。
敲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