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班到此刻,他才结束手头上那一堆安保预案。
外套搭在臂弯,镜片上还带着长时间伏案之后淡淡的疲惫。
眼底的倦意掩不住,可脊背依旧习惯性挺得笔直。
他也看见了站在门边的月歌。
脚步微微一顿。
方才办公室独处过后,他心底还盘绕着一团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绪。
一边是调取资料迟迟没有传回,对泷荻月挥之不去的怀疑。
一边是灯下相处时,那一缕白茶香气,那一次目光相撞,留在心底挥散不去的涟漪。
理智不停告诫自己,要疏离,要审视,要保持上下级该有的界限。
可目光落在少女身上的时候,心还是会不受控制轻轻一颤。
“还没有走?”
手冢开口,雨夜安静,他的声音比白日更沉。
“外面突然下大雨,我没有带伞。”
月歌微微侧过头望向门外滂沱雨幕,长长的睫毛垂落,雨雾的微光落在她眼底。
“本来打算等雨小一点再出去。”
外面的雨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狂风卷着雨水横扫警署门前的广场。
深夜的公共交通班次已经变得稀少。
一个女孩子独自冒雨回去,确实很不方便。
手冢沉默两秒。
他车上备有一把大号黑伞。
按照最稳妥的处理方式,他大可以把伞借给她,自己留在警署,或是等雨稍缓再离开。
这样既提供帮助,又守住距离。
可心底另一个声音,却在隐隐作祟。
想要多一点和她共处的时间。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手冢自己都微微一怔。
他活这么多年,行事向来理智优先,极少会任由私人的心思左右行为。
可面对泷荻月,很多准则,总是会悄无声息地松动。
脑海又闪过白天斗殴现场那一幕——那利落强悍的格挡,转瞬又化作受惊抖的模样。
那份疑虑沉甸甸压在心口,时时刻刻提醒他,眼前这个人,藏着他看不见的秘密。
一边戒备猜忌,一边又忍不住心生怜惜与心动。
两种力量在胸腔撕扯,搅得他心绪纷乱。
“我的车停在地下车库。”
手冢压下心底翻涌的万千思绪,语气尽量维持平淡公事公办。
“我送你到住处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