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我都收拾妥当啦,今晚辛苦你了。”
说完便转身走进隔壁客房,轻轻合上房门躺进柔软床铺。
一想起方才手冢满脸通红局促窘迫的模样,少女便控制不住地蜷缩起身子,拽过厚实棉被蒙住整张烫的脸颊。
胸腔里萦绕着细碎羞涩的悸动,漫长安静的深夜,悄然滋生出缱绻温柔的情愫。
深夜的日式老宅浸在浓稠如水的月色里,整座院落褪去了白日里闲谈的烟火声响,只剩下秋风吹动庭院枫树叶片,擦过围墙出细碎簌簌的轻响。
隔壁一楼长辈卧房早已沉入安稳睡眠,二楼的老爷子作息素来规律,此刻已然酣然入梦。
偏宅。
二楼两间相邻的客房与卧室之间只隔着一道轻薄木质墙板,薄薄的木料拦得住响动,却拦不住漫漫长夜里各自盘旋缠绕的心事。
手冢国光躺在自己宽大的单人床榻之上,白日里陪同月歌奔赴宴席、登门接待家人、深夜奔走外出购置贴身物品的一幕幕画面反复在脑海翻涌。
平日里习惯紧绷克制的神经卸下所有赛场与家庭带来的重压,困意裹挟着朦胧的睡意缓缓席卷而来,他很快阖上眼眸坠入梦乡。
不同于平日里冷静理智、条理分明的清醒思绪,沉睡之后的梦境褪去了现实层层叠叠的枷锁,化作朦胧绵软、氤氲着浅淡暖光的幻境。
梦里没有网球赛场呼啸而过的网球,没有关于远赴德国治疗手臂、抉择职业道路的沉重思虑,也没有旁人打量窥探的视线。
四下铺散开柔软朦胧的光晕,像傍晚落日沉入海面晕开的橘色雾霭,边界模糊,温柔得近乎不真切。
他站在一片漫着浅淡栀子花香的白雾之间,周遭景物全都虚化模糊,唯有一道熟悉鲜活的身影清晰伫立在不远处。
是月歌。
少女褪去了平日里奔走时利落休闲的装束,穿着宽松柔软的棉制家居睡裙,丝松松散散披在肩头,往日里明媚爽朗的眉眼蒙上一层梦境独有的柔和水汽。
她没有像现实中那样带着分寸得体的笑意拉开彼此距离,而是脚步轻盈地朝着他慢慢靠近。
赤脚踩在绵软朦胧的雾气之上,声音轻软缱绻,拖着绵长软糯的调子,一遍遍轻声唤着他的名字。
“国光……”
声调轻轻浅浅,像羽毛慢悠悠拂过心尖,撩拨着他长久克制埋藏在心底的情愫。
待走到他身前咫尺距离,她微微仰起脸颊,眼尾漾开朦胧温润的弧度。
她又放缓语,带着依赖亲昵的意味继续呢喃:“哥哥……国光哥哥……”
一声声软糯的呼唤反反复复飘荡在幻境之中,剥离了现实里求助、道谢、探讨伤势的正经意味,裹着独属于少女的温顺缱绻。
手冢在梦里依旧保留着本身内敛自持的性子,没有肆意张扬的动作,心底却翻涌着平日里死死压抑、从不肯表露分毫的温热情愫,周身冰冷坚硬的外壳尽数被这几声呼唤揉碎化开。
梦境始终维持着朦胧干净的氛围,只有彼此贴近的气息与缠绕的温柔心绪,光影朦胧交错,所有的一切被包裹在雾气之下,缱绻又含蓄。
“国光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