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皮很薄。一剥就断,没有办法完整旋下来。果肉汁水多,白色橘络粘在指尖。第一瓣递到嘴边时,他停了很久。
纸上写着:吃了就回不来。
老周说:一次错了就够。
可每一条已验证规则都指向一个具体条件。脚步、门牌、数字、关系。只有这条,用的是最模糊的结果。
回不来。
从哪回不来?
去哪里?
谁见过?
没有记录。
陈渡把一瓣橘子放进嘴里。
牙齿咬破果肉。
酸味先出来,随后才是甜。精油的苦停在舌根,汁水有一点凉。普通橘子。甚至不算特别好吃。
他的视野没有改变。
心率没有异常。
次卧门锁没有打开。
三楼也没有弹珠声。
陈渡咽下去。
记忆却在这时变得很清楚。
林贺蹲在帐篷外,橘子皮断了第三次。他把半截皮往地上一扔。
“这橘子有问题。”
“刀在你手里。”
陈渡说。
“刀也有问题。”
林贺重新拿一个,削到一半,精油溅进指甲缝。他嘶了一声,甩着手骂:“跟弹壳烫的似的。”
陈渡把自己的杯子递过去。林贺没接,低头含住手指,含了两秒又嫌丢人,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记忆结束。
不是宏大场面。
没有死亡,没有水。
只是一个人在橘子摊旁边甩手。
细节比之前任何一次闪回都稳定。陈渡记得帐篷布的颜色,记得地上有三截断掉的橘皮,记得林贺含手指时往左右看过,怕别人看见。
这些细节不会让林贺显得更像英雄。
只让他更像活过。
次卧门上的“林”
字淡到几乎看不见。
右侧凹槽从二十九度降到二十七点四。
老周在外面砸门。
“你吃了?”
陈渡没有回答,先把剩下橘瓣装进密封盒。
“陈渡!”
防盗门被拍得震动。
“开门!”
陈渡走到玄关,没有解防盗链。
老周脸色发青。许岚站在他身后,右手掌被搪瓷杯碎片划破。伤口没有流血,裂口里是一层潮湿灰泥。
她把手藏到身后。
“什么感觉?”
老周问。
“酸。后面甜。”
“我不是问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