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吐出烟。楼道没有风,烟雾贴着401门板往上爬。
“谁知道哪个真实。”
“照片里有痣。现在这个没有。”
老周终于侧过脸。
“人回来,还非得跟走的时候一样?”
他说了和李成海几乎相同的话。
陈渡看着他。
401里面,女人轻轻咳了一声。
老周把烟按灭在随身带的小铁盒里,进门。
门关上前,他说:“别去拆别人的家。拆了,你赔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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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陈渡还醒着。
次卧门上的“林”
字没有长成第二个字。钢丝锁完好。箱内偶尔传来布料摩擦,频率很低,像里面的人已经睡着。
两点十分,楼下响起切菜声。
三下。停。再三下。
和早上一样。
陈渡穿上鞋,下楼。
302门开着。
客厅灯是暖黄色,李成海坐在餐桌前,穿戴整齐。李雯在厨房切青菜。锅里鱼汤翻滚,甜腥气比早上更浓。
桌上仍是两副碗筷。
墙上电子钟显示08:40。
陈渡手机是02:16。
李雯回头看他。
“陈先生,吃早饭吗?”
“现在几点?”
“八点四十。”
“外面是凌晨。”
李雯笑了。
“家里天亮就行。”
李成海低头喝汤。勺子送到嘴边,又放回去。他的手在抖,汤洒在桌面上。
“老李。”
陈渡说,“你知道她不是照片里的人。”
勺子停了。
李雯切菜的节奏没有停。
三下。停。再三下。
“你女儿左眉有痣。”
陈渡说,“物业登记只有一个人。电话是空号。你知道。”
李成海弓着背,盯着碗里的鱼汤。
很久以后,他抬起头。
眼眶是红的。
“她十七年没回过家。”
他说。
厨房里的刀停了。
“我给她打电话。她不接。过年也不回来。她妈死的时候,她就站门口,没进屋。”
李成海声音很轻。像怕厨房里的人听见,又像故意说给她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