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没有。”
“那就是热胀冷缩。老房子都响。”
“弹珠也会热胀冷缩?”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
“小孩玩吧。”
“我住顶楼。”
男人打了个哈欠。
“那就是楼下传上去的。声音这东西串。”
每一种异常都有一个便宜解释。它们单独拿出来,都不值得让人相信一栋房子有问题。
陈渡道了声谢,挂断电话。
手机停在通讯录界面。张远的名字就在最上面。昨晚那句“你要是不想去,也跟我说一声”
还没回复。
他把屏幕锁了。
上午八点,陈渡重新检查搬家物品。
不是因为丢了什么。
是因为客厅看起来比昨天下午挤。
六个箱子已经拆了四个。空纸箱被他压平,靠墙立着。剩下两个完整纸箱,一个装部队旧物,一个装冬衣,都在电视柜左侧。桌上是书、相框、弹匣和日记本。没有大型家具移动。
但从卧室出来时,他必须侧了一下身,才没碰到沙发旁边的纸箱。
陈渡停下来。
那里多了一个箱子。
纸箱四四方方,边长约五十厘米,摆在沙发与墙之间。棕色瓦楞纸,透明胶带十字封口。纸面干净,没有灰,也没有昨晚湿脚留下的水印。
它和搬家公司昨天送来的箱子一样。
连右下角被磕瘪的一小块都一样。
陈渡没有靠近。
他先站在原地数。
电视柜旁两个。书桌下一个装了一半的空箱。次卧两个已经拆开的。主卧墙边一个。
再加沙发旁边这个。
七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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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数了一遍。
七个。
最开始……不。昨天搬进来时,他在单元门口点过箱子。
六个。
手机备忘录也是六个。
陈渡拿出手机,找到搬家公司电子订单。物品件数:6。司机离开前发来的签收照片里,单元门口地上摆着六个箱子,一眼能数清。
他把照片放大。
六个箱子的磕碰位置、胶带走向都能和屋内原箱对应。
新出现的第七个,复制了其中一个箱子的破损。
不是搬运时漏数。
不是房东留下的旧箱。
它在夜里进入了客厅。
或者从客厅里长了出来。
陈渡打开持续录像。
昨晚十一点零七分之前,沙发旁是空的。门外房东声音响起时,画面出现细小雪花。雪花只持续了四秒。恢复以后,沙发旁多了一个模糊的棕色角落。
箱子并非在某一帧完整出现。
它先少了一块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