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汁从杯沿滑落,落在赵文乔骨节分明的手上,又顺着滴上地毯。
“再重复。”
她声音毫无波澜,仿佛扮演局外人的身份。
“我怀疑以后和她结婚的人是受虐狂……”
又被泼了满脸。
“再重复。”
赵文乔命令。
“……”
这场闹剧不知多久才歇停,等赵文乔失去兴致时,女人已经被泼得满身都是。果汁洇湿大片衣襟,透出羞耻的肤色。
赵文乔抽出纸巾,嫌脏似的,一根一根擦干净手指。
即便如此,掌纹依旧残留黏腻的果汁,得去卫生间洗洗。
等她离开,沙龙重又恢复热络的气氛。只是刚才的小插曲难以忽略,再谈天说地,也像在粉饰难堪。
枯槐目送她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卫生间出门右拐,赵文乔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
窗外,细而棉的雨丝黏连落下,在玻璃上汇聚成水滴,缓缓下落。
回过神,水龙头敞开许久。她看向镜中的自己,沾湿指腹,把额前上翘的碎发捋平。
门口出现第二道人影,是追上来的欧茜。
“你都把人欺负哭了。”
她意味不明地来了句。
赵文乔撕下卷纸,再次擦拭双手,仍觉得那黏如菌丝的触感摆脱不掉。
“别人以前说这种话,你不都当做没听到吗?”
欧茜走上前,双手撑在水池旁,侧脸看她。
想要靠近赵文乔的人,大多被她颓废阴森的气质劝退,以至于很少意识到,眼前的女人有张惊艳的皮囊。
不是浓艳风情的美丽,更有种隔雾看花的暗昧。如同一张褪色的老胶片,被蒙上复古的滤镜。
不熟悉的人,一定以为赵文乔私底下烟酒都来,然后哪天灵感乍现,从邋遢的房间中起身,跌跌撞撞在画纸上涂抹色彩。
从曲文的口中,欧茜知道她私生活干净,朋友稀少,兴趣爱好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除了脾气遭人诟病。
可她毕竟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骄矜点又怎样?
“别装作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
赵文乔道。
这是她今天对欧茜说的第一句话,哪怕不太好听,对方依然十分受用。
“文乔,我懂你这么多年的委屈,换做是我……”
“那你倒是说说,我有什么委屈?”
赵文乔乜斜向她,见欧茜卡壳,笑意不达眼底。
“既然你不愿敞开心扉,我不该越界揣测。”
须臾,欧茜给出了个看似漂亮的答案。
“你已经越界了。”
“可有时候,我又觉得该有人走进你的心里去开导,你总不能永远一个人,而我们性格那么互补……”
“少自以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