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朱文泪如雨下,再次拜下,重重叩首。
“不过,亲子又如何。”
朱权背起双手停了下来,“在权力之下,父子相残,兄弟成仇似乎已是常态,而那些民间常见的情谊,却变成了最为宝贵的东西。”
李唐皇室的内部争斗,他曾亲身经历,亲眼所见,“你虽非我的血脉,但这些年,我一直将你当做亲子。”
“所以,”
朱权俯下身,“不要再说那些小心翼翼的话了。”
他将养子再次扶起,“就当是全了我这个老人的心吧。”
殿前这一幕幕父慈子孝,都被传到了朱权次子朱喜的耳中。
朱喜的府邸内,安插在宫中的线人,将朱权与养子的那番对话秘密转告。
“岂有此理!”
朱喜暴怒,一把将桌案掀翻。
“郎君何故如此恼怒。”
朱喜的妻子张氏端茶入内,并走到丈夫的身后。
“还不是那个老东西。”
朱喜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曾是朱权最喜爱的儿子,“老东西竟然真的想把吴国交给朱文。”
“这些年父亲一直很器重朱文。”
张氏说道,“可是朱文毕竟只是养子。”
“亲子尚在,怎么样也轮不到养子吧。”
张氏也在丈夫耳侧说道。“长兄死后,夫君就是父亲的长子,父亲一直疼爱夫君,怎么会把社稷交给朱文呢。”
“父亲每次征战,都把朱文带在身边,还给了他重要的官职,让他管理盐务。”
朱喜说道,“可是他的亲儿子,他一个都没有用。”
朱权好酒色,膝下有七子,成年的便有四五人,但却没有一个是受到重用的。
“这个老东西,真是老糊涂了。”
朱喜骂道。
张氏按着丈夫的肩膀,而后思索了片刻,“夫君知道朱文的妻子吗?”
“王氏?”
朱喜回头看着妻子。
张氏点头,“夫人的身体不好,妾有好几次都看见父亲召见王氏入宫,还是在入夜的时候,说是什么代替朱文侍奉夫人。”
“尤其是朱文前往长安不在汴州时,那王氏更是日常入宫。”
张氏看着丈夫,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疑,但又觉得太过荒谬,“夫君,那王氏入宫该不会是…侍奉父亲吧。”
朱喜伸手摸了摸下巴的胡子,“这个死老头,都一把年纪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如果不好色,当初又怎会生下我。”
朱喜的生母乃是营妓,是朱权在外征战之时所遇,而后生下了朱喜,“他那么害怕张夫人,连个妾室都不敢娶回家。”
然朱权的发妻魏国夫人张氏,不仅貌美且严肃端正,又聪明多智,朱权对其恭敬而畏惧,于是便不敢将朱喜的生母带回,仅将朱喜带在了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