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李瑞没有否认,“只有君王愚蠢与无能,才会畏惧臣子的聪慧。”
“成德镇,陛下可以按照惯例对其加封。”
张景初说道,“虽然阻止不了朱权的吞并之心,但这样一来,朱权师出无名,一旦朱权动了兼并的心思,对他的征讨便也名正言顺。”
“我只有一点要求。”
李瑞看着张景初。
“燕王,是陛下的手足。”
张景初猜到了李瑞的心思,于是说道,“陛下也清楚,燕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李瑞回到御座上,低头坐下,他闭上眼,“生在这样一个家中,她和李恒竟然都是重情义之人。”
“如果不是你,她根本就走不到今天。”
李瑞又道。
“陛下错了。”
张景初反驳着李瑞,“正因为燕王的重情义,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愿意帮助与相信她。”
李瑞猛然抬起头,就像被什么击中一般,他的眼里充满了震惊,“十几年了,有些事情,我今天才明白。”
说罢,李瑞挥了挥手,“朔方的增兵,还有对成德军节度使的加封,就由中书门下去办吧,如果你能说服那群老家伙的话,我没有意见。”
“喏。”
张景初叉手应道。
张景初走后,李瑞的贴身宦官刘束走了进来,“陛下。”
只见李瑞容颜憔悴,几根碎发从幞头内钻出,他撑着扶手,从金漆椅子上坐起。
“刘束。”
“陛下。”
刘束上前扶住了李瑞的手。
李瑞摊了摊手,看着殿外的风雪,从殿内走出的身影,也是那样的孤寂。
“你觉得,朕是一个薄情寡义的人吗?”
李瑞负手,侧头问着刘束。
刘束大惊失色,旋即在李瑞跟前跪伏了起来,“陛下是圣德之君。”
李瑞听后颤笑了起来,而后冷下脸色,“若是如此,我又怎么会弑父杀兄。”
刘束听后更加惊慌,但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叩拜着回道:“如果想要活着也是过错的话,那么这世间,还有什么是正确的呢。”
李瑞听后呆愣了片刻,而后仰头大笑了起来,“刘束啊刘束。”
“君王不可一味仁慈,拥有狠心,方能震慑奸佞。”
刘束又道,“陛下拥有仁慈,也有君王的决绝。”
“可是这天下的重心,怎就逐渐偏向了北方。”
李瑞走下台阶,双目空洞的说道,“就连我拼命想要挽回,也无计可施了。”
刘束直起腰身抬起头,看着逐渐走远的皇帝,“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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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景初撑着手杖走出延英殿,殿外吹来一阵狂风,将那漫天的雪花吹进殿廊,落在了她的肩头与幞头上。
随着宦官刘束的入内,剩下的值守宦官,替她捧来了靴子。
“张侍郎,下雪了。”
宦官拿来了一把红色的油纸伞,“陛下命小人拿来的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