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种情况,没有人会不生气,”
张景初回道,“这是人之常情。”
“但懂得道理的人,知道利与弊。”
张景初又道,“县主是一个要强的人,又岂能心甘情愿做他人陪衬,让自己的孩子东躲西藏。”
“这些钱帛既然早已被皇室中人所盯上,不如拿来赌上一赌,不要忘了,我们同为女子,同处于这片不公的天地当中,有着共同的命运。”
昭阳公主听后,安静的盯着张景初看了片刻,“我猜到了开头,却没有猜到结尾。”
她看着她的伤,右手被金簪洞穿的地方如今虽然愈合,但却在掌心之中留下了一个难以消除的疤。
“那夜我不明白你的做法,甚至出言责怪,现在你却告诉我,你这掌心中的伤,是为我而损。”
昭阳公主挑起眉头,“我仍然不明白,你为何这样的狠心。”
她坐在张景初的床头,“这样狠心的对待自己。”
“不光是那天夜里,还有朔方之行。”
昭阳公主红着眼睛说道,语气中带着幽怨,“你差点死了你知道吗。”
她又想起典医所说的话,心中的悲伤再也忍不住,“如果我要是再晚一点点。。。”
张景初看着妻子的眼睛,平静的将她搂紧怀中,“我不会死。”
昭阳公主抬手攥着张景初衣襟,“我不让你死,你便不能轻易死去。”
“好。”
张景初应道,“没有公主的吩咐,臣绝不敢轻易死去。”
“有了盐,朔方眼下的危机,总算是得解。”
昭阳公主缓缓松开张景初道,“我也因为县主的这些盐,而成功收归了剩下了朔方军。”
“但仅仅是依靠盐,并不能让他们诚心归顺。”
昭阳公主又道,“我能感觉到,他们只是出于无奈所做的选择。”
“倘若我是个男子,这样的情况便会好很多。”
昭阳公主轻轻皱眉。
“公主不输男子,”
张景初看着妻子说道,“不必在意他们是否诚心归顺,即使公主能力高于他们,即便这场战争靠公主赢得十分漂亮,也无法让其诚心,这就是这个世道的理,歪曲的理,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人,是不会愿意抬头,乃至平视自己千方百计打压的人。”
“新的体系形成前,绝不可以有妄想与仁慈,”
张景初又道,“用强权,用武力,用流血。”
“让他们畏惧,恐慌。”
“公主怕不怕背负骂名?”
张景初看着妻子问道。
昭阳公主摇了摇头,“你知道的,我从不在乎这些。”
“那就请公主相信臣。”
张景初道,“朔方,是臣送给公主的,第一个生辰礼。”
昭阳公主愣看着张景初,变故接二连三的发生,让她差点忘了,冬初,是自己的生辰。
“现在,我们该来商议战事了。”
张景初从榻上起身说道,“朔方如此变故,辽人不会不知道,他们收到消息,必定会展开商讨,再征召部族,挥师南下,进行大规模的战争,这些都需要时间来准备,所以漠北迟迟没有动静,是因为我们将要面对的,是一场大战。”
“这本是萧道安与朝廷议价的筹码,契丹派来的人越多,萧道安成功拿到河东的机会便越大。”
张景初又道,“所以那张证据有没有都一样。”
“原来你让元济折返长安,并不是为了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