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公主于是试探道,“而祖父前往长安,正是为解决朔方的困局,可如今困局不但未解,朔方再陷新的困境。”
“凭我一人之力,何解?”
昭阳公主问道。
“我知道历经种种之后,公主并不信任臣,但是臣能信任的人,就只有公主,臣失去了一切,只剩下公主了,”
张景初撑着病体从榻上坐起,她看着妻子,“只要公主留于此地,人心与困局,都将得解。”
昭阳公主的试探未能起作用,张景初依旧没有回答,依旧是一团迷雾。
“你从未向我坦诚,连情感也可利用,我又如何信任你。”
昭阳公主道,“是你让我一直起猜忌。”
张景初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那里的伤口还没有愈合,“公主。”
“猜忌与信任,其实都来自于己身,而非她人,”
她看着妻子,“我接受一切无条件信任所带来的后果,于是不再有猜忌与疑心。”
昭阳公主站在榻前,低头与张景初对视着,“我不明白。”
“今日不与公主论你我。”
张景初道,“来论一论,礼法与规则。”
“为扶萧家,贵妃娘子倾尽一生,囿于宫闱,但最终换来的又是什么呢。”
张景初说道,“无论公主如何向着与帮助萧家,萧家也绝不会将半点利益分出。”
“这并非公主是李氏之女的原因。”
张景初道,“而是公主作为女子生于这世间所遭受的偏见。”
“萧道安三番五次想杀我。”
张景初看着昭阳公主,“恐怕还有别的原因吧。”
“圣人赐婚多次,公主皆能躲避,是因为有萧家在背后支持。”
张景初又道,“因为萧道安想让公主嫁入萧家,但圣人绝不会允许,才有公主及笄多年未嫁之说。”
“以至于我的出现,虽为公主亲自选择,但圣人也乐意促成,只有萧氏一族百般阻拦,但并非全然是我处置了萧彧,阻碍了萧承恩拜相,因为萧道安明白拜相受阻,是必然,一个萧彧还不足以引起他的重视。”
“你。”
昭阳公主看着张景初,脸色不再平静,“什么都知道。”
“是。”
张景初没有否认。
“所以这些年,你的眼睛,一直在看着朝中是吗。”
昭阳公主红着眼说道,“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臣希望公主,早做决断。”
张景初回道,“多为自己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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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萧承德带回来了萧道安的尸首,但被昭阳公主的人马拦在了离军营十里之外的官道上。
此时的萧承德已被仇恨冲昏,面对阻拦者,他心中怒火交加,便要拔刀相向,“让开!”
昭阳公主从马车上走下,从舅舅的脸色以及周围护送士卒的表情来看,祖父恐怕已经遭遇不测。
她强压心中的阵痛,“舅舅,翁翁他。。。”
亲自驾车的萧承德,阴沉着一张脸将车帘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