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景初引用了反问,而昭阳公主却答不上话来,“公主是上位者,更加明白权势的重要。”
“或许,在元济的提醒下,我是有犹豫的,”
张景初道,“但我觉得律法不该是如此,我在后退与前进之中反复挣扎,这期间我想了太多的可能性,但那一条鲜活的生命,一声声哭喊,我仿佛看见了什么。”
“在权势之下,冤假错案无法沉冤昭雪,侥幸茍活之人,一生都将笼罩在阴暗之下。”
听着张景初的话,昭阳公主心中的怒火逐渐散去,随之而来的是怜悯与愧疚,她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人,深她的悲惨过往,可怜悯之心,未能让她失去理智,“只是这样吗?”
她颤抖着问道。
张景初摇了摇头,很显然还有其它原因,“臣之心,公私皆有,处理此案为公,至于私心,臣不能向公主告知,臣愿领罚,请公主降罪,无论什么样的惩处,臣都甘愿受之。”
旋即再度叩首认罪。
“你明明知道,我不会惩罚你。”
昭阳公主道,“所有的后果你也都知道。”
“我知道,你有为世人的公心,你有你的抱负,”
昭阳公主又道,“可这件事明明可以私了。”
“如何私了?”
张景初抬起头问道,“贵族视平民为蝼蚁,肆意践踏。”
“如果我为了他背后的家族,当场放过他,替他将罪行掩饰,不但无法让贵族反省,只会被当做理所当然,轻视律法的背后,不会换来应有的结果,而只会让他越发的得寸进尺。”
“萧彧既是独子,萧家可会为了一个平民女子而严惩他?”
“臣知道公主会为了臣出头,但萧氏门庭就连圣人都有所忌惮,公主的言行,改变不了什么,我不愿让公主为难。”
张景初又道,“所以我要用国法,来逼迫卫国公动用家法,我要让萧彧偿命。”
“我不是要责怪你对这件事的处理。”
听到张景初的解释,昭阳公主心中的怒火逐渐被平息,于是俯下身亲自将她扶起,“只是这件事被翁翁知道了。”
“朝廷的局势不似表面。”
昭阳公主又道,连语气都温和了不少,“我也不想你卷入太深。”
“公主曾答应过臣,不会干涉臣的行事。”
张景初道。
“现在看来,你心意已决,我说再多也无用。”
昭阳公主回道,“既然答应了你,吾便不会食言。”
“你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昭阳公主看着张景初额头上的伤口问道。
因破开的口子不小,即使张景初用幞头巾子遮掩,但随着她跪地抬头的动作,头巾逐渐上挪,头上的伤口便也暴露了出来。
她抬起手,准备去拉下巾子,却被昭阳公主所阻。
“嘉宁说办案时,你与萧彧发生了争执,是他动的手?”
昭阳公主伸手查看着她额头上的伤,问道。
“一点小伤,不碍事的。”
张景初低头拱手道。
“孙德明。”
昭阳公主向外唤道。
“公主。”
孙德明踏入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