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云看着她,没有再重复。
还有什么重复的必要吗?
向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擦了擦自己有些湿润的脸颊,随后迅速环顾了一圈,靠近阳台的窗户是关着的,那说明是被子太薄了。
也对,最近的天气逐渐转冷,徐羡床上还铺的是夏天的空调被。
她立刻把迷迷糊糊的徐羡连人带被从床上捞起来,放到铺着毯子的沙发上安顿好。
向云本想问问徐羡她的换洗四件套都放在哪里,可沙发上的人困到根本无法沟通,她只能自己翻箱倒柜找出法兰绒床单被套,利落地给主卧和侧卧全都换上。
等她重新把昏昏欲睡的徐羡抱回床上时,徐羡整个人已经陷进枕头里,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徐羡在被窝里轻轻呼了一口气:“暖了……”
向云低头应了一声:“嗯。睡吧。”
她静静看着徐羡的睡颜,轻笑了一声后,在徐羡白皙的脸上留下了一个只有她知道的吻。
徐羡睡了个很长的午觉,梦中的向云什么都愿意帮她做,两个人相互依偎着在暖烘烘的被窝中相互摩挲,鼻腔内盈满了苹果的清香,她似乎说了一句“有些痒”
,向云就立刻乖乖地把手缩了回去。
梦中的向云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她伏在自己身上像是小狗一样舔舐着徐羡的身体,徐羡也不知道向云从哪里学来的这些,如果自己是一个巨大的红苹果的话,向云则连着苹果皮都要啃食干净。
但是向云的眼神很悲伤,徐羡每每看向她时,向云就像怀中抱着的事一件自己不配拥有的、又迟早会被夺走的东西,小心翼翼地靠近,又念念不舍地抽离。
为什么要抽离呢。
她们明明可以像是构成榫卯结构的木块,永永远远地嵌在一起啊。
一场诡异但又似乎有点道理的梦结束,徐羡也不知道自己具体睡了多长时间,醒来以后屋内什么声音也没有,窗外的天已经擦黑,苹果的气息则是换成了排骨的清香。
“向云?”
徐羡轻声喊。
门却先被推开了,是余青青:“姐姐!哨兵姐姐收好书包就走啦。她说她要回学院。”
小姑娘探头探脑地冲着徐羡笑,“哨兵姐姐让我好好照顾你,你现在要起床吗?”
“回学院?”
徐羡撑起身体,捞起手边的枕头垫在腰后,整个人突然清醒过来,“她不是请了一整天的假吗,明天早上开车回学院不就行了?”
余青青挠挠头,“姐姐把侧卧的东西都收走了,书桌边边角角都擦得干干净净的。”
“什么?”
徐羡听到这话后脑袋里面嗡嗡直响,心中的弦也跟着“啪”
一下断掉了。
她拄着拐杖冲出主卧,呼吸都乱了起来,家里干净到仿佛向云从未出现过,目之所及只剩下了一个塞得满满当当的冰箱,还有锅开着保温模式的排骨炖萝卜。
徐羡被气得笑出声,“我要的是你这个人,你给我留下排骨炖萝卜做什么!”
很有眼力见的余青青拔腿冲进徐羡房间,从床头柜上取下徐羡正在充电的通讯仪,双手递给了她。
小姑娘还送出情报,“走之前哨兵姐姐还在给通讯仪充电呢,虽然我看到电量不多,但现在肯定在线!”
“好好好。”
徐羡听到这话,狠狠按下绿色的通话键。
那边的向云像是捧着炸弹似的捧着通讯仪,她整个人缩在公交车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手指死死扣着通讯仪的边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发白。
她不敢接,怕徐羡不给自己打电话,更怕徐羡一开口就说真的不要自己了。
一个电话,两个电话,三个电话……徐羡一共给她连着打了十个。
徐羡整个人火气翻腾,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宿舍门直奔哨兵学院,“麻绳专挑细处断,你欺负我这个瘸子是不是!”
向云没想到她“好心好意”
的撤离,在徐羡的口中摇身一变成了“欺负”
,她的身体随着公交车晃晃悠悠地摆动,手指却一刻不停地点击着网页。
几分钟后,她强迫自己在哨兵学院的学生系统里面,提交了签字画押版本的周末留宿申请。
刚提交不久,班主任田甜就一通电话打了过来,“确定了?不在宿舍住了?”
向云看向窗外萧瑟的秋景,小幅度地点点头:“确定了。”
“行。”
田甜干脆利落挂掉电话。
结果下一秒,田甜的通讯仪就响了,她抬手一看,原来是徐羡。
好好好,两口子吵架吵到她这里了是吧。
她这里是什么婚姻调解中心吗?
话虽这么说,从班主任摇身一变成为金牌调解员的田甜最喜欢做的就是吃瓜群众了,她嘿嘿一笑接起,先发制人提问,“你是不是和向云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