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羡轻声叹了口气,“自从住进了医院,个人卫生都没有那么讲究了。”
她抬手拨了拨自己耳边的碎发,“向云,我头是不是有点油了?”
向云没法转过头来看,于是也盯着金属门上的倒影,“还好,但如果你想洗的话,我可以帮你。”
听到这话,想到向云的手指会穿过自己油腻腻的发丝,徐羡的偶像包袱不知怎么的突然出现了。
“……不用你帮。”
她立刻高声拒绝,生怕向云再提,“我又不是不能自己洗。”
向云也不知道自己刚刚的话有什么问题,于是小声为自己辩解:“我动作很轻,不会扯痛你。”
“不要不要不要。”
徐羡拒绝三连。
“……行吧。”
向云没想到她这么嫌弃自己,于是也没再坚持。
电梯姗姗来迟,里面塞得全是人,向云她们站在了最靠近门边的位置,身边站着一对年纪很大的退休夫妻。
老爷爷瘦瘦高高得像是一根竹竿,肩上背着一个灰色的双肩包,手上抓着白色的病历本,正眯着眼睛辨认医生写的鬼画符。
老奶奶看上去似乎是大病初愈,她坐在黑色的轮椅上,腿上盖着的是棕色格纹毯子。
老奶奶看着前面的两个小姑娘,轻轻叹了一声,“你看看人家小年轻,多有活力。”
她侧头看向自己老伴,“你有多少年没背我走过路了?”
老爷爷不服:“她们多少岁,我多少岁?”
“我二十几岁的时候,不也把你扛起来就跑?”
老奶奶白他一眼,“你当时就像竹节虫似的。你看看人家肌肉线条。”
“竹节虫也扛得动你。”
老爷爷不甘示弱,“我现在也能扛得动。”
说着,他真弯下腰,两手抓住轮椅扶手,像是要把轮椅整架背起来。
“求你别!”
老奶奶吓得赶紧拍他胳膊,“我这轮椅是电动的,贵着呢,你摔了我没事,轮椅要是摔坏了咱俩都得卖肾赔!”
“老家伙的肾可卖不出价!”
电梯里好几个人都憋着笑。
向云低着头,肩膀也跟着轻微抖了抖。
她忍不住想,等她和徐羡年纪大了,会变成什么样?
如果自己一直按照现在这个运动强度,每天都做无氧运动的话,再过几十年,她说不定也能一把扛起徐羡,甚至还能把她当成拐杖抡着玩。
那她们会因为什么原因,一起上医院呢?
首先千万不能是什么大毛病,向云冥思苦想,或许是因为她吃太多甜的把牙吃坏了,被徐羡揪着耳朵押来医院补牙。
也可能是徐羡,但想到病出在徐羡身上,她立刻摇头。
牙齿疼起来也很难受,这病她自己发发也就得了,还是别出现在徐羡身上。
她还在给自己精挑细选得病的种类,身旁的老爷爷已经吹胡子瞪眼上了,“我就知道你盯上我器官了!”
老奶奶立刻顶回去:“我能盯上你的器官,你就偷着乐吧!”
“我跟你说啊,”
电梯里面人多不通风,她觉得太热于是掀了掀毯子,“五年前,有个五十岁的小伙子还说想和我搭伙过日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