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转车头,向云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带着徐羡骑到了跨江大桥附近的防空洞。
那一片区域看起来许久没有人踏足了,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内,周围的小路就已经被疯涨的荒草吞没。
熟悉的白色雕花铁栏如今锈迹斑斑,像时被时间遗忘后独自风化的钢筋骨骼,静静守着这片被废弃的土地。
正门被人上了一把大锁,向云不想破坏,于是她们绕到了侧边的角门。
角门这里的环境似乎更糟糕些,不仅门缝被杂草堵死,就连锁孔里面都堆满了蜘蛛网。
“哎。”
向云对着面前的萧瑟景象叹了口气,“估计她们早就搬走了。”
“怪不得村长说,所长神出鬼没的……”
她怅然若失,嘴里嘟嘟囔囔讲着,“她刚刚说这话时,我还没意识到她在说什么。”
徐羡在一旁放好自行车,也顺带着帮向云把车停靠在了栅栏边。
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向云,于是只能顺着她的话往下问:“你们收容所,经常搬家吗?”
向云冲她点点头,“人越少的地方,也就越安全。”
“一旦有外人知道收容所的位置,我们就没法过平静的日子了。”
“会有人来抢劫?”
“徐羡轻声问。
“抢劫……”
向云轻笑了一声,像是觉得这个词太天真,“那已经是最容易解决的一件事了。”
失去了法律与道德的控制,污染区内逐渐变得“无序”
。
欲望不断被放大,邪恶随之滋长。
“在这片地方,一捧米、一瓶水、一张干净的毯子,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向云顿了顿,“变异体和人相比,还是人更危险些。”
说完后她弯下腰,双手在土里熟练地扒拉着。
几秒钟一根弯曲的铁丝从土堆里面露头,向云拿着它吹了吹,几下就撬开了生锈的锁扣。
门开的一瞬,门与栅栏的连接处发出尖锐刺耳的摩擦声,惊起了周围树林中栖息的鸟类,它们扑棱棱地飞向空中,冲着向云愤怒地鸣叫。
向云做了个抱歉的手势,带着徐羡走了进去。
防空洞内,比向云记忆中还要空荡,空气中甚至还飘着股灰尘的老旧味道。
所长一向抠门,能搬走的东西全都没有放过。
放眼望去,视线内只有一口烧坏的铁锅,破到实在不能用的砖瓦,还有木柴燃尽后余下的灰烬。
向云往里走了几步,绕进所长曾经的休息室。
天窗半掩,灰暗的光线斜斜洒下来,落在地角的灰尘与密织的蜘蛛网中。
“这里原先放了一张木头桌子。”
向云努力扯出一个笑,指了指她脚下的位置,“所长老是在这里给我们读故事书。”
墙面上原本挂着很多物资登记表和进出记录表,现在也就只剩下三颗锈迹斑斑的钉子。
“你原先……住在哪里?”
徐羡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