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洛闻瑛的记忆里,又听见那个声音。
“再造一个花神,为人间做主。”
他愣住。那声音,怎么听着像他自己?
沈流商把这个归咎于禁制太深,探久了心神不稳。他把记忆原样还回去,一丝痕迹都不敢留。
要元灵,还要执念,还要能活的太岁。太难了。他只剩一成灵力,又不敢叫人知道,这根本是痴人说梦。
可他还有一个法子,一个简单的法子——把洛闻瑛做成肉灵芝,填进他的伤口里,一了百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觉得自己疯了。
他不敢。他不想。他不能。
那就死吧。死了算了。死得无声无息好了。
一旦真做出那种事,就算不变成异类,也是个罪人,要被扔进大荒炼狱,被永生永世锁着。死就死吧。他花了半年,才终于把这件事实咽下去——原来这就是等死的感觉。
可他还是会梦见小师妹。
梦见她刚来长生天那会儿,小小的一团,软软糯糯的,他整天哄着她飞高高,给她买糖炒栗子,就为了听她喊一声“师哥”
。
而柳清圆每次看见都要骂他。
“你又去烦小师妹?”
她眉毛一竖,“多大的人了,能不能有点出息?”
“我关心师妹怎么了?”
他理直气壮。
“你那叫关心?”
柳清圆嗤笑一声,“你那叫图谋不轨。”
“柳清圆你说话注意点——”
“怎么,还想打架?”
“打就打,我怕你?”
然后柳清圆就把他挤开,把小师妹抱进怀里,带着人御剑转圈圈。小师妹吓得抱住大师姐不放,大师姐就在她脸上啵唧一口,又啵唧一口。
怀崖坐在廊下晒太阳,看着这两人又吵起来,嘴角慢慢弯起来。他摸出一个小本本,拿毛笔往上添了一行:
“三月初七,沈、柳二人又起争执,起因仍是洛师妹。洛师妹躲于柳身后,偷偷吃栗子。”
本子上已经密密麻麻写了许多。
“洛洛x啾啾”
那一栏,画着两只依偎的小动物,一只像猫儿,一只像鸟。
“沈流商x柳清圆”
那一栏,备注是“相爱相杀,三日一小吵,五日一大吵”
。
“柳清圆x洛闻瑛”
那一栏,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