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覃拽住倪月楹:“你没收到通知?”
“没有。”
倪月楹苦笑一声:“阿覃,我们又被算计了。”
翻涌的怒火会把理智吞没,叶覃无处宣泄的火焰朝着倪月楹砸去:“倪月楹,你……”
到嘴边的话还是咽了回去,叶覃掐了掐手心,疲累涌上心头,竟是逼出来几分清醒:“我只问你一句,我能不能杀光她们?”
倪月楹还没张口,尹歇桐先着急了:“覃副局长,星垂族很多族民都是不清醒的情况下被喂食了叶家人肉,她们并不是有意的,难道不能从轻处理吗?”
她身为首领,在意族民无可厚非。
问题是她替叶覃的仇人说话,沈卿厌也会很难做:“歇桐。”
沈卿厌只来得及喊完尹歇桐的名字,话很快就被叶覃抢走了,叶覃压着脾气,低声质问:“尹首领,如果你母亲的遗体尚在,有人把你母亲遗体切成碎肉,强行喂给沈卿厌,你是会继续爱她,还是会杀了她?你吻她的时候,是不是也能尝到你母亲的味道?”
尹歇桐脸色白了白。
沈卿厌推了推眼镜框,不算太生气,也不算平静。
叶覃的假设戳痛了将母亲视为神像的尹歇桐,可她还是想替族民再说两句话,这是她身为首领的本分:“覃副局长,我没有要求您继续爱她们?我只是希望您别杀她们,给她们……”
“如果我的爱人吃了我家人的肉,我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她。”
叶覃打断了尹歇桐,阴沉目光幽邃的好似深不见底的寒潭:“误食也不行。”
尹歇桐做着最后的挣扎:“覃副局长,您是要杀光星垂族吗?星垂族这么多妖,您能杀多少呢?我……我没办法遵从规定,抓捕那些不知情被喂食血肉的妖。”
叶覃眼底有瞬间的犹豫,她其实也分不清被迫吞噬血肉的妖算不算无辜,可她不想原谅任何人。
沈卿厌不赞同地抓住了尹歇桐的手腕:“你身为首领应该按规则办。”
尹歇桐:“我身为首领该维护无辜的族民。”
“尹首领应该知道叶家为什么迟迟找不到元凶吧?”
沉寂许久的叶夕终于有了声音:“我们因为守规矩查不到证据,你们有了证据凭什么不守规矩!”
尹歇桐眼底有瞬间的迷茫,她被关起来的时间太久了,至今和秩序仍旧有点脱节。
沈卿厌抓着尹歇桐低语了两声,尹歇桐坚守的底线在松动,她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对不起,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
她苦恼地抓住了发丝,眉心早就紧皱在一起。
很难判定对错。
站在叶覃角度,她们全都该死。
站在那些族民角度,她们什么都没有做。
正如倪月楹说的,她们又被算计了。
这也是一场攻心的计谋。
跟让倪月楹废除秘书部门,自戳双眼失去对总局各部门的掌控有着类似的谋算,最后所图的是离心。
尹歇桐想守护非自愿犯错的族民,叶覃想替死去的亲人鸣不平,她们好像都没什么错,又好像都错了。
误食血肉也是触碰了禁忌,非自愿三个字又很好地洗刷了部分罪名。
吞噬普通人肉就足够判死了,吞噬叶家人血肉只会迎来更极端的刑罚。
妖族想要逃离总局刑罚就不能守规则,不守规则必定会惹怒因为守规矩失去所有的叶覃。
叶覃在总局有着崇高的地位,妖族首领想要帮族民脱罪,唯一的办法是和总局割席。
一旦妖族和总局割席,那么空降的沈明矜地位就会岌岌可危,失去对行动部门的掌控。
要是发展再理想一点,倪月楹一怒之下抽离留在各族的力量,替她们撕开结界,她们行动会更顺利。